翦春罗五十岁了,她是湘楚市风湖公园的园艺师,栽花种草本色当行,俗称“花匠”,雅称“莳花人”。 她的名字是父亲取的,父亲也是个花匠。 “翦”与“剪”同音,父亲希望女儿像剪春罗一样美丽:橙红的花瓣薄而轻灵,边缘还有独具风韵的缺刻状齿,俨如精心剪裁的专为女孩子所穿的薄纱轻罗。可惜几年前,翦春罗的父母因病相继辞世。 翦春罗虽入老境,脸模子、 身条子却依旧耐看,步履轻快, 声音悦耳,只有手掌上的硬茧收 藏
蓝色妖姬都绽开两天了,它的外包装——一个破损的长条纸箱,还在客厅正门口的地板上扔着。 蓝色妖姬被榆叶网购回来时,还是一株幼苗,现在这株幼苗已经开出了花朵。 也就是说,半年的时间过去了,那个长条纸箱在客厅正门口的地板上也已经放了半年。 当时,榆叶用钥匙划开纸箱口的胶带,把蓝色妖姬拿出来,顺手把纸箱扔在地板上,就去找花盆栽种蓝色妖姬。 榆叶栽种完蓝色妖姬,刚好到了做饭时间,榆叶洗菜做饭、烹炒煎炸一番
徐卫东又看一眼脚下的路。 路面已经有些破损,一如他的心,布满点点伤痕。 徐卫东依然记得修路的情景。那时候,这是村里通往外界的唯一的路。土路。晴天坑坑洼洼,雨天泥泞不堪。乡亲们多希望这是一条水泥路呀。修路要钱,但大家没钱。 徐卫东有钱。那时徐卫东在浙江打工,挣了点钱,但不够修路的。徐卫东就和乡亲们商量,能不能大家凑点钱。大家都摇头说,哪里有钱呢。徐卫东说,他愿意出一半的钱,大家凑一半就行。大家还是
更需要的村。村民们就觉得自己吃了亏,别人的路都是政府来修,凭什么我们的路就得自己出钱?这样一想,他们就觉得是徐卫东害了他们。不是徐卫东当年坚持修路,他们现在也能有更好的路,还不要他们出一分钱! “他们逼着我来问问你,能不能把当年修路的钱退给他们?”刘大爷嗫嚅了半天说。 徐卫东瞪大眼睛望着刘大爷,直到他离开,没有说一句话。 第二天,徐卫东刚一起床, 就发现他的门口围满了村民,都是来要钱的。
,上班快一年了。 他踏踏实实做人,勤勤恳恳做事,领导和同事们都对他称赞有加。 年轻人就是年轻人,浑身有使不完的劲,青春的魅力写在脸上。 那天上午,小梁从外面办完事回到三楼秘书室,推门见屋里没有人,办事员老李和司机小关不知干什么去了。小梁朝自己的座位走去,头被一根丝线轻轻碰了一下。他抬眼一看,呀,好漂亮的气球!电视台曾经热播动画片《喜羊羊和灰太狼》,那只气球,分明就是“喜羊羊”:它调皮地瞪 着眼睛
街头的人渐渐变多,铃声清脆地响。隔几条街也能听见礼品店铃铛的声音,风吹落叶。这个角度能看见的只有这个街区,对于这个街区,你那么熟悉,索性不再留神。 你准备着写信,写给谁不重要。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当作信纸,展开,发现是昨天取的病历单,不清楚什么病,总之医生建议合理安排剩下的时间。心里明白,这剩下的时间怎么安排都不会满意。咖啡馆的侍者觉得奇怪,上前小心翼翼地问,这才发现已经在这里从昨天晚上坐到现在了
老张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 朝北,终年不见阳光。同事们都说那里晦气,坐过那间办公室的人没一个有好下场。老张却只是笑笑,抱着那箱用了二十年的文具走了进去。 “老张啊,你就是太老实。” 人事科的王主任拍拍他的肩膀, 眼神里混杂着怜悯与轻视。 办公室约九平方米,一张漆皮剥落的木桌、一把吱呀作响的转椅、一个铁皮文件柜,角落里堆着前任留下的几箱废纸。他就这样开始了在档案科的第三十一个年头,负责将各部门送来的
依然平稳。副局长被停职审查, 而老张却出人意料地回到了他的岗位。 “怎么回事?”午餐时众人围住知情的王主任。 王主任摇摇头,语气复杂:“老张把三十年来经手的所有档案都记在脑子里了。他提供的证据比电脑系统检索的还详细准确。上面说,我们需要这样的老同志。” 风波过后,老张的生活恢复原样。唯一的变化是,偶尔会有同事悄悄来找他,请教某个历史文件的来龙去脉。 十二月的最后一天,老张加班整理年度档案
清晨,夜雨初歇,山路泥泞。 连日大雨将大峰山底部的土石泡得发软,时有碎石从山顶簌簌滚落。头戴小黄帽、身穿黄马甲的铁路电力抢险小队,沿着大峰山蜿蜒的山路艰难向上。山风不时卷起细碎的沙石,打在队员们的安全帽上,发出细密的“啪嗒”声。 太阳爬上山顶时,三十多米高的塔杆顶端露出了几顶小黄帽。李队长站在山岩下,双脚踩在湿漉漉的泥土里,举着望远镜,巡望着塔杆上作业的队员。镜头中,张山正弓着身子,用扳手利索
房东要把本来的二层楼加高为五层,不得已,我把小吃店从村西头搬到了村东头。搬家相当麻烦,办结算手续时,房东多退了一个月房租,还承诺装修完续租的话,再免两个月租金。我笑了笑,没言语,装修新店花的那些钱,还在我心里紧着疼。 我的小吃店主要卖面条,品种有凉面、卤面、拌面和炸酱面,碰到客人少,顺带炒几锅馍花,算“今日特供”。吃面的人,讲究喝原汤,所以省了做粥的工夫。我总是大方地跟客人交代:“面汤免费,管饱
大约三十五年前,风华正茂的沙砾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扮演了一个偷儿的角色,而且还没有办法为自己开脱。 沙砾喜欢山水画,尤其喜欢同一座城市的著名山水画家孙老先生的画作。他自己也喜欢画山水花鸟之类,还偷偷地临摹过孙老先生的作品,给人欣赏的时候,他总是诚惶诚恐,一旦看到别人面对着自己的作品摇头,便感到郁闷、忐忑,他想看到的是既摇头又晃脑,这样或许可以满 足一下自己的自尊心。 一个同样喜爱绘画的朋
老祥出了一本诗集,非常开心地给我打电话,说要送我一本,请我雅正。我推辞不过,就说哪天抽空去取。 老祥是我早年在一家杂志社打工时的同事,他觉得自己是诗人,也常写些分行文字在各种刊物上发表,却常常因为分不明白消息和特写而被主编骂不会写文章,他因此郁闷痛苦,但最终也没有辞职,只是常带着一股锦缎被做成了拖把的委屈。老祥常常向周围的人抱怨,这无疑像是对天吐口水,除了让自己不愉 快,便再无别的用处。久而久之
天刚蒙蒙亮,满仓老汉就被窗外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吵醒了。他睡眼惺忪地穿上汗衫,正要蹬短裤,手机铃响了。 是儿子的电话。只听他“喔?嗯,嗯——”接完电话后,那张堆满皱纹的脸,瞬间笑成朵菊花:“老婆子,快起来,咱娃儿明天带着一家人,还有亲家两口子,要回咱家来休国庆长假了!” 老伴一骨碌爬起身,惊喜地问道:“真的,不是做梦吧?” 满仓瞥了老伴一眼,故意撇 着嘴说道:“咦,瞧你说的,咱娃儿的电话,你难
春生在当保安,翠珠在当保洁。 先后两场婚变,两人都成跑单帮的了。跑了单帮之后,春生依旧当着保安,翠珠依旧当着保洁,工作没受什么影响。 历经四季的风霜雨雪,春生与翠珠之间似乎已有了微妙的缠绕。二人你多看我一眼,我多看你一眼,一不留神,目光就碰在了一起,合在了一起,拧在了一起。 翠珠打完饭,就和两个保洁 在餐厅东侧条桌吃,保安们也是。保洁在左,保安在右,对坐着有说有笑。 过去春生偶尔坐在翠珠对面,现
像影片中古堡里的鬼影。闪电也照亮了东屋的门,那门,就出现了一道窄窄的缝。 翠珠从娘家回来,满面红光。春生以为分居事件已经过去了,没想到,翠珠当晚又住进了西屋。 春生恼了,早知这样,那晚就该住在辛雯家。想到辛雯,他又有点恨了,你既没关屋门,为啥把车库的门钥匙挂在门口?他更恨自己,你是男人吗?你就应该找翠珠问个明白。 砰!西屋的门被春生一肘撞开,灯亮了。翠珠被惊醒,双眼迷离地看向他。 “你还有
我去了康养中心附近的小卖部,要了一箱牛奶、两袋中老年豆奶粉,再加上一把香蕉,结账,要二百零六元。“能不能抹个零头?”我问老板。 老板露出为难的神情:“咱这是小本生意。” 我掏出二百元:“我只有二百元。” “干什么去?”老板问。 “去看张桂兰,张桂兰是我妈。我叫贾青松,是张桂兰的儿子。”我背书一样回答。 老板笑了,给我抹了零头, 还送给我一瓶水。 张桂兰住在康养中心,到了门口才知道要登记,我认真地
这孩子手脚一向不干不净, 不仅他,他的几个兄弟都是如此。村里人都防着他们兄弟几个。大家都说,这老张家的。老张喜欢吹牛,吹破天,大家笑一笑,了无痕迹;又爱骂人,动不动就要×谁的老娘。他家住村西头,幸好是住在村边,不然,大家就要被他吵死。 他老婆受他熏陶,也爱骂人, 骂起人来,更有特点,常常披头 散发,手舞足蹈。夫妻还经常搞 二重奏,无人可挡。 老张就是一个老混混,横去直来,谁都不放在眼里
变白了,嘴上不挂鼻涕了,衣服也穿齐整了。最要命的是,老五带回了一个女孩。那女孩很洋气,长头发,紧身牛仔裤,无袖衫,露出两条藕一样的手臂。据说老五啪地一下,拍给老张一沓人民币,把老张镇住了。老五不在家吃饭,非要父母一起到总场去下馆子。老五也不在家睡,在总场宾馆订下房间。老五在家只待了两三天就动身走了。 又过了两年,村里传言老五和老六在外面犯了事,要枪毙。当地法庭传老张到庭,但老张翻翻眼睛,说:“我
老街地处平川腹地,又靠近秦岭。老街亿年前是火山盆地,土地富含有机质和矿物质,种麦、种谷子、种红薯都有上好的收成。老街有较长的阳光照射时间和适中的降水量,气候温暖湿润。相传明朝万历年间,烟草从菲律宾传入中国,几经周折,在老街找到了适合的生长之地。 老街种植烟草的人多,吸烟的人自然也多。老街人见面打招呼,头一句问,喝了吗?(老街人把吃饭叫作喝汤。)接着就是掏烟,说,来,吸一个。老街人不计较烟的孬好,
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等着那一天了。 哪一天呀?大郎可没说出口,他心里有数。他的风筝做好了,一只超大个头的“刘海戏金蟾”,大到需要舅舅帮助才做得成。这个工程可了不得。从秋天收集秸秆开始,陆陆续续做到腊月,任谁都不会说这是个小事。做好了摆在仓房的条柜上,他更操心了。倒不怕爸爸妈妈,他们自己从小孩长大,知道这可不是一般的风筝,笨小孩还真做不来。爸爸妈妈去仓房取东西会小心着不碰那只大风筝。弟弟妹妹就不一样
时间忘了饥饿,把被他们锁在家里的弟弟妹妹也忘得干干净净。 他们回家的时候天都有点模糊了,大郎开始知道害怕了。既怕三郎二丫哭坏了、饿坏了,又怕两个小孩把窗户砸了跑出来。三个人开始连跑带颠往家赶,到西长安街马记锞子铺,大郎掏出自己的压岁钱,买了一大包油炸锞子。到自家门前,大郎先盯着朝阳的两扇窗户,一看好好的——冬天的时候家家用布条子糊几层窗户缝,别说小孩,就是大人也很难从里面用正常途径打开窗户。大郎
今晚的中秋月又亮又圆,黄老桂心里的快乐比天地间的月光还亮还多。 他早就和老伴桂芬约好,在中秋夜视频,好好聊个痛快。 说实话,自从桂芬去了省城照顾小孙子,黄老桂最大的幸福就是和桂芬视频聊天。可为了不让儿子儿媳笑话,老两口约定每周只视频一次,节假日是例外福利。 正开心地想着呢,手机嗡嗡振动起来,是桂芬发来的视频请求。黄老桂忙不迭接了,屏幕里现出一张略微浮肿的脸,眼角耷拉着,有说不出的疲惫。 “吃过没
我和她再熟悉不过了。 那天,我还在期盼着能够接到学校老师传来的停课消息。 这在当时雨水滂沱的南方, 是常有的事。城市排水系统瘫 痪,雨水在街面上肆意奔腾,淹 没脚踝,攀上膝盖。 指针一分一秒地走着,我把当天的课本,从书包里拿出来,又放进去。 “别等了,再不走要迟到了。”她匆匆收拾好了雨具,一边 从头到脚帮我穿戴好,一边继续说着,“我已经设置了‘强提醒’,不管多大的雨都能听到信息。” 我这才拉紧书
与嵇康、山涛、刘伶从竹林里狂欢出来,阮籍又拉上王戎,说去小酒馆,喝几杯。 王戎会心而笑,说:“又去漂亮的老板娘那里?” 小酒馆在石板街上。一间石屋,酒旗从石屋的窗口斜挑出来,酒旗上一个“酒”字,酣畅而内敛,放肆又忧伤。石板街的人都知道,这“酒”字正是阮籍所写。石板街的人还知道,这“酒”字里的酒故事。 故事是这样传说的—— 一天,下午时分,秋蝉鸣噪,长一声,短一声,把一声声寒气叫进了石板街,
德厚叔最近心情不是很好。事实上,为了拯救他这份坐立不安的心情,闷葫芦德厚也做出了努力,他专程去村委会找村支书老周聊了一次。严格意义上来说,老周也是德厚叔的师兄弟。曾在一个锅里搅过马勺,当年的情分还在,他俩年轻的时候都还和一个师傅练过中国式摔跤哩。 老周知道德厚的来意——八极拳队需要一个练功的地方。老周也同样知道德厚面临的窘境,那就是八极拳队正处于青黄不接的尴尬当口。事实摆在那里,年轻一辈的庄前屋
“十八团”来演杂技了。 正月锣鼓盖过了寒风呼啸, 十八团正在盐城庆丰堤下舞狮子。十八团的狮子狮头古雅猛健,前额高阔饱满,引狮郎手持绣球,逗弄狮子。鼓乐声火苗般蹿起,狮子攀高桌,登长凳,单桩蹦,隔桩跳,空翻下……步法快得看不清,引人流连。 人们最爱看小磊子舞狮。小磊子举头,同伴拱尾,二人配合,浑然一体。他俩还有个绝活:上老杆。 “上老杆”不是普通的杂技:一根长木杆竖立,足有五丈高,四面各固定
“啥?”小磊子听了个半懂, 一回头,赶紧站直敬礼,“长…… 长官好!”原来是军长宋哲元。 大年初一,驻地大军果真舞狮共迎新春,小磊子是主角。那天没有七星鼓,战士们的鼓点也比不上盐城的高手,但小磊子仍舞得极为精彩。他知道,此刻家乡一定也在舞狮,一定有一双手为他擂着响亮的七星鼓,他能听见。 这一幕被后人在老照片上见到了:两头威武的怒狮,鼓额圆睛,阔口高鼻,拥着一个藤编绣球。背景是锯齿边缘的牙旗
我在火车上遇到了一个奇人。我只能称他为奇人,因为他的名字太多了,从默默无闻的张三李四到誉贯古今的鼎鼎大名,都曾是他的姓名。所以,我无法告诉您他到底是谁。 起初,我并不相信奇人。奇人打了个响指,说:“请您看看身处何方?”我看见远处有几座金字塔,耳畔传来隐约的驼铃声。我和奇人竟然坐在一座大金字塔上!我捏了捏坐着的石块,又捶了捶脑袋,发现都是真实的。 奇人对我一笑,一瞬间,我们又回到了火车车厢内,我的
二十世纪三十年代末,有一家理发店,店主姓刘,人送绰号“刘一刀”。 刘一刀手艺精湛,最绝的是刮脸,刀法娴熟,剃刀在手中翩然起舞,动作轻巧而精准。 刘一刀敞开店门笑迎八方客,童叟无欺。这天,一个叫花子走进理发店。顿时,店中弥漫着酸臭的味道。 刘一刀客客气气地问道:“您打算理发,还是要几个钱花呢?” 叫花子回答:“都要。” “好,请坐。”刘一刀说。 不大一会儿,叫花子蓬头乱发变得整齐利落,脸
鱼是周末下午买回来的,装在透明的塑料袋里,水晃动,它也晃动。 老宋提着它,像提着一盏灯,穿过三条街道。 老宋的鱼缸已经空了一个月。空鱼缸是一种很奇特的存在,它比纯粹的虚空更令人不安。水是满的,滤水器照常轰鸣,加氧泵吐着细碎的气泡,加热棒使水温恒定在二十六摄氏度,一切准备就绪,只缺一个主角。这场景让每个到访的人都感到一种无端的焦虑,仿佛一场审判,被告迟迟不肯登场。现在,“被告”终于被老宋从水族市场
萍萍六岁了,白天帮着妈妈看葡萄,在葡萄大棚里没事就高兴地唱。有时也会挨妈妈的打,也哭,但哭时她心里还更高兴呢。 妈妈打她,不过是在来摘葡萄的村人跟前做个样子,啪啪地在屁股上拍两下,她就哇哇地哭闹,其实一点都不疼。她用哭声轰走了好多想要吃葡萄的人呢!这是她和妈妈的秘密。这季她家栽的新品种阳光玫瑰挂果了,阳光玫瑰金贵,基本没少,妈妈说,多亏萍萍呢。 萍萍是个懂事的孩子,她知道爸爸妈妈在县城买房借了
豆青是一匹马。它毛色光亮,像丝绸,浅黑呈黛,油汪汪的,人见人夸。它亲近铁根,已与他相伴十多年。 铁根将其当作兄弟,呵护、钟爱不已,半夜喂草,不时喂豆料,冬天要在最冷的夜晚喂它鸡蛋,还亲昵地唤它豆青。 铁根老婆乌兰说,你对豆青,比对我都亲! 铁根嘿嘿笑,说,豆青是我兄弟。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 乌兰醋意大发,摔门,橐橐地,回了娘家。 铁根不在意,他知道老婆惦记父母,在找借口呢。 果然,
太阳下山,李老三赶鸭子回家。 秋老虎一点不怜惜这个糙汉,把他熬得黝黑发亮。 最近,他给田放水,准备种第二季水稻。 水一放,福寿螺就来。等秧苗一插,还不够它们吃的!所以趁着大家还没插秧,他赶鸭子来水田扫荡福寿螺。 以前村里人也用过很多法子,捞是捞不完的,只能用药。 不过,药太毒,田里的水排到小溪里,小鱼虾就会死。且怕 小孩不懂事,去捞死鱼虾来吃。 当然了,大家最顾忌的还是贵荣,他经常捞
“嘎嘎嘎嘎!”那小撮鸭子伸长脖子,挤成一团,迅速向李老三的方向移动。 “看到没,这就是我们后洞村的鸭子,认主人!”贵荣用手电筒的光束照着那群鸭子。 老头刚想开口,贵荣怎么可能给他机会,这张嘴,饶过谁? 没一会儿,老头羞得一声不吭,只得打开围栏。 李老三一声声“哦哩哩哩”,赶着鸭子回家了。 第二天,李老三又出来放鸭子,路过贵荣的田,没继续走,憋着话。 贵荣看到了,没理会,嘴里“哦嘘,哦嘘
那个冬日,鹅山白雪皑皑。 虎爷很开心——野兽饿得到处 乱窜,提防心就弱了。傍晚时分, 他背着弓箭,握着长矛,朝山中 进发。土狗黑儿一会儿跑到前面 撒欢,一会儿又落在后面,这儿 闻闻,那儿嗅嗅。 路上,虎爷的心怦怦直跳。 他隐隐有种预感,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掂不准。握着长矛的手紧了又紧,掌心汗涔涔的。离陷阱越来越近,他的心反倒平静了。忽然,一团赤红箭一般蹿向远处,惹得黑儿一阵狂吠。 陷阱边足迹零乱
不论是谁躺在这张床上,第一眼看到的都是对面墙上一幅被白色画框框起来的画:一匹黑色的马在疾驰,身体的影子将蹄下的绿草地洇成了迷幻的深蓝色。蓝色蔓延开来,白画框开始发灰。他仿佛曾见过有许多匹马在这里奔驰,有黑有白还有棕。他转开眼睛。 床边只有一个衣柜,细腻的白胡桃木和整个房间格格不入。他的眼睛顺着柜门的纹路往上,像黑天鹅划过水面。一枚贴纸挡在了天鹅的路线上:粉色的小猪,两只眼睛长在一面,让人怀疑其或
子夜时分,山村的小站昏暗、静谧。苗兰老师提着行李来到站台,像触电般浑身颤抖起来。 她本想在夜深人静时分悄悄离开山村,没想到全班四十多个孩子全站在这里为她送行。 站牌下,放着一篓子山核桃,篓把上贴着个红双喜字。这是山里人祝贺新婚的礼节。 三天前,她去了趟县城,回到山村,她对孩子们说,要和远隔千里的男朋友举行婚礼,婚后,她就在那里定居了。 孩子们舍不得她,却没张口将她挽留,只将一串串难舍难离的泪水洒
程欢和林乐是一对夫妻。 从小,他们就是邻居,又是同学,从小学、中学直至大学,都是同班同学,直到大学毕业以后他们才分开。程欢分配到一家研究所工作,林乐自己要求去了一家工厂。 程欢进了研究所,不知怎么竟对打桥牌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日也打,夜也打,在单位里打,回到家里也打。林乐不让打,他就躲到同事家里打。 三年打下来,居然给他打出了一手好牌,打遍全所无敌手,荣获研究所“牌王”称号。 林乐进了工厂,一心扑
又西三百五十里,曰玉山,是西王母所居也。西王母其状如人,豹尾虎齿而善啸,蓬发戴胜,是司天之厉及五残。有兽焉,其状如犬而豹文,其角如牛,其名曰狡,其音如吠犬,见则其国大穰。有鸟焉,其状如翟而赤,名曰胜遇,是食鱼,其音如录,见则其国大水。(《西山经》) 西海之南,流沙之滨,赤水之后,黑水之前,有大山,名曰昆仑之丘。有神——人面虎身,有文有尾,皆白——处之。其下有弱水之渊环之,其外有炎火之山,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