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瑾山归心似箭,恨不得一步进家。前几天忍不住给父亲母亲打了电话,本打算猛一下子进家,给父母个惊喜,考虑到突然进家门,恐怕父母过分高兴,最终否了这个方案。还是提前告知二老腊月二十三回家过小年的好。刘瑾山所在连队批准了他回家探亲,其实是给战士回家相媳妇、订婚的机会,也跟父母过个年。 他在部队四年,晒黑了皮肤 炼红了心,苦练杀敌本领,牢记宗旨:听党指挥、能打胜仗、作风优良! 口号是:一不怕苦二不怕死;
文楼的蟹黄汤包是运河边上的一绝。 掌柜的姓陈,镇上人都叫他陈老板。陈老板五十来岁,瘦瘦的,穿一身灰布长衫,干干净净,说话慢声细语。 文楼的汤包,讲究的是“一只包子一碗汤”。那皮,薄如蝉翼,提起来像盏小灯笼,透过光能看到里面晃荡的汤汁。馅心是蟹黄、蟹肉和着猪前腿的精肉,按着时令,入了秋,还要添上新熬的蟹油。最要紧的是那汤汁,用的是猪的蹄髒、老母鸡,文火炖足了六个时辰,成胶质了,冷凝成冻,再拌到馅里
乔大头之所以被叫作乔大头,并不是因为脑袋大,而是因为他常说自己的脑袋里有一幅画,一幅巨大的画,需要墙那么大的画布或房子那么大的画布才能画出来的画。 老婆绿小美就问,什么画? 乔大头一时又答不出来了。绿小美撇撇嘴,搓她的小麻将去了。 乔大头于是溜溜达达出了院门。退休了没事干,除了瞎溜达还能干啥? 乔大头所在的义和墟老街, 曾经是东莞三大墟市之一。大头 还是小头的时候常被爷爷牵着 手去当墟。每逢三、
也要画
也要画,我要画推着独轮车在我店门口歇脚的汉子。乔大头万万没想到,他拙劣的画技竟然唤起了人们那么多埋在岁月深处的念想。 义和墟老街改造的号角全面吹响了。私搭乱建被拆除了,街面上的房子老墙都被刷成了雪白的墙,人们在墙上画,画他们心里的那幅画,也终于把义和墟老街画成了一幅画。夕阳西下,老墙上,一幅幅沾染着怀旧气息与地方特色的画面,徐徐铺开。义和墟老街再度成为风景,成了游客们争相打卡的“幸福路”。 画面尽
滨城腊月的风卷着碎雪,马路对面三轮车顶棚的塑料布被刮得猎猎作响。铁皮车厢里赭红色的枣子小山般堆着,尖顶在阳光下泛着玛瑙般的光泽。车尾纸壳板歪歪扭扭写着“宁阳大枣”四个字,墨迹被霜气洇得发乌。 戴狗皮帽子的汉子双手揣在袖子里,拖长的吆喝声裹在寒风里:“宁——阳——大——枣——嘞——”尾音打着旋往云霄里钻,像极了老家庙会上卖糖瓜的调子。秋菊裹紧褪色的灰棉袄,鼻腔突然泛起酸涩。来滨城整十年,满耳朵灌的
不知从何时起,网络上出现了一个新名词——“张江男”。 通过搜索引擎查询,“张江男”是指聚集在上海浦东张江高科技园区的男青年。他们拥有理工科方面的高学历,主要从事信息技术或生物医学研究,工作勤奋却拙于表达,薪水很高却不擅消费。在女孩们眼里,他们更喜欢看电脑而不是看她们。 戴金山就是这样一位“张江男”,他出生在安徽六安,本硕连读于合肥的中国科学技术大学,毕业后来到上海,进入了张江一家公司从事软件开发
已是半夜一点。没想到她竟是秒回,晚安。还附了个笑脸。他兴奋得一夜没睡好。 第二天在上班的地铁上,他又给她发了张早安的图片,可没有收到她的回应,一个上午他都显得无精打采。终于在中午时收到了她的消息,对不起,早上忙着送孩子和上班。中午好呀。随后附上了一张咖啡的图片。他便立刻满血复活了。 接着她又发来第二条微信, 要他的地址寄书。 一天后他就收到了她寄来的两本书,戴厚英的《人啊,人!》和《诗人之
玻璃窗外的梧桐叶打着旋飘落。我望着茶几上渐渐冷却的伯爵红茶,耳边是闺密们此起彼伏的声讨。林璐正用她做话剧演员的夸张手势比画着:“上周三暴雨橙色预警,我抱着发烧的孩子在急诊室排了三个小时队,那个浑蛋居然在 KTV 包厢里给领导唱《精忠报国》!” 女人们爆发出一阵带着苦涩的笑声。 她们不免又谈论起各家“指不上”的男人们。早出晚归,加班加点,迎来送往,应酬多多……每个人都是言之凿凿,“恨”之切切。 我
当时,女人在县医院门口,准备过街到人声鼎沸的广场去。突然,一辆大客车从东面开来。这段街道是上坡,车速并不快。但不快的车速还是把女人撞倒了。 哗地一下,在女人周围,瞬间就砌起了一堵密不透风的人墙。音乐中断了几分钟,广场上跳舞的人应该也“砌”进来了。 墙里,女人没有呻吟。她静静地仰面躺在地上,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四肢伸开,凌乱的头发散了一地。 街边行道树上的那些叶子, 也跟着前来,打着旋从空中翻飞
苏阿姨的爱人过世了,八十一岁。两个儿子都不在身边,一个在加拿大,一个在澳大利亚。 苏阿姨的爱人生前是医生, 许是见过了太多的生生死死,他 对于离开看得很淡。他是在自家 床上平静离世的。他说不要插 管,她虽然舍不得,但也接受了。 她一个人把他送到了火葬场,一 个人捧着骨灰盒回到了家里。她 在等两个儿子。他们在上海没有 亲戚,她自己是苏州人,爱人更 远,是四川人。他们一辈子工作 在上海。 年过七十的
了呀。 她走过那个评弹艺术家的墓,稍稍停了一下。她恍惚觉得,他还活着——她记得她和爱人在剧场听过他唱的评弹。她找到爱人的墓地,墓碑上也刻着她的名字,她真正明白了“未亡人”的含义。她抚着墓碑,对爱人说:“现在你放心了吧,我就在你身边!”她在那里摩挲了很久,甚至中饭都在那里吃的,她带去了苏州糯米糕,也带去了四川的叶儿粑,这些都是他爱吃的。回来的时候,她感觉她牵着他的手——老了之后,总是她牵着他的手,
她撕开糖纸,露出半颗橘子糖,在阳光下泛着金黄色的光泽,舌尖一扫,香味瞬间涌向唇齿。 什么时候爱上吃糖的她也说不清。 儿子工作稳定后,红鸾星却迟迟不动。眼看到了而立之年,她是救火没水——干着急。儿子整天除了单位就是健身房。上周回家嘚啵嘚啵跟她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还给她看他结实的肌肉,她根本插不上嘴。儿子被一 个电话叫走,果盘里剥开的柚子、火龙果、杨桃,还有萨其马、枣糕,原封没动。儿子说过,甜食不利
赵雨 赵家村是这么一处地方:北边一条长约百米的水渠,春天放水,渠底积二十厘米清水,可钓小龙虾,抓小鱼;冬天干涸,孩子们往里丢石子、砖头,等过了冬,大人们把积了一冬的石子、砖头清出来,又要放水了。水渠的开口处拐个直角,辟出一条石子路,路的尾端再拐个直角,进入一条大巷,巷子的中间部位延伸出另外几条长短不一的小巷,通到本村的主干道。其间散居着近二十户人家,几乎都姓赵,也有外姓,不多。赵家村的外围,有一棵
瓮城有句俗语:“满口饭可以吃,满口话不能说。”连阴雨终有天晴的时候,火烧连营也有熄灭的日子,人这一辈子三红三黑不到头。 先说常乐吧。常乐本来是学小生的,演《长坂坡》里的赵子龙、《借东风》中的周瑜,扮相英武俊俏,唱功珠圆玉润,和同学老童互为AB角,好像一对明亮的星星,在舞台上互相映照熠熠生辉。可一场严重感冒,让他与声名失之交臂。《刘海戏金蟾》红透了秦岭南北,小生老童的名声 也响彻秦岭南北。待他感冒
木生是跟着哥哥来煤矿的。 老家的田地实在刨不出多少粮食,听说煤矿能挣活命钱,兄弟俩便一起来到大山深处。来到这陌生的地方才明白,这里把人分得清清楚楚:地上的和地下的。 地上的日子有日头照着,有风吹着,有雨淋着。地下的世界却只有一种颜色:黑。煤是黑的,脸是黑的,被汗水浸透又被风吹干的工作服硬邦邦地贴在身上,也是黑的。木生常说,在井下待久了,连做的梦都染成了墨色。 木生的活计是拉煤车。一根粗麻绳深深勒
话说从前有个叫和睦镇的地方,不大,做买卖、要把式、变戏法的都在一条街上过活,挺热闹。 卖鞋的赵老板和卖字画的王老板在这儿干十多年了。两个人邻里邻居住着,时常相互照应。过年过节,两家人像一家人一样,坐在一起嗑瓜子唠嗑,说高兴了,哥俩还整两盅。 这一天,大人们正忙活生意,两个小孙子凑在一起,揪着 杨树叶梗子互相拉扯,谁的先断谁就输,谁输了就弹谁脑门。 赵家孙子输了,耍赖不让弹,王家孙子就嚷嚷,臭赖皮
家去吧。 曹老板早就准备好一桌子酒菜,他说,今天要杯酒释前嫌。他指着厅上挂着的匾额,说,你们俩念念,写的啥? 王老板和赵老板的脸一下子红了,小声说,一团和气。 记得不?这还是我饭店开业时,你俩送我的呢。曹老板说完,端起酒杯,来,你俩先握手,后喝酒,一团和气啥都有,干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赵老板卷着舌头对王老板说,咱哥俩为小孩子的事闹矛盾,不值!打坏了谁,都得赔药费进笆篱子。这大半辈子,
让我感到万分惊愕的是,我回村子遇到的每一个人都会满脸堆笑地问:“城里的仓库回来了?”然后再加上一句,“我这就去告诉秋月。” 我不解地问弯腰大叔:“我从城里回来,村里人为啥要去告诉秋月?” 弯腰大叔抖动着白胡子说:“这是秋月告诉村里人的,说是有谁看见你回来了,一定跑到她家告诉她,她想给你算算账。” 秋月在村里辈分最低,是我家多年的邻居。母亲瘫痪在床,在最艰难的时候,我们没能回来,秋月伺候了一个多月
这个十字路口,南北横着一条铁路,东西贯通的是一条公路。我在十字路口经营着一家“路口商店”,烟酒糖茶等商品应有尽有。 老钟是铁路道口的工人,商店门前那条路是老钟每天上下班的必经之路。他有时买盒烟,有时买包茶,一来二去,我们从不认识到熟悉,又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偶尔,还到对面的小饭店去喝二两。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老钟马上退休了。我给他发了一条微信:“钟哥,今天晚上给你贺荣退,不见不散。” 不一会儿
十月小阳春,百花开一枝。 前日回乡下老家,车子停在村口,崖壁上一树杜鹃,零零星星开几朵粉色的花,竟使我想起儿时的伙伴阿贵。 七岁那年早春,我和阿贵打赤脚在河里翻螃蟹,山泉水直冻人的骨头,我俩冻得爬上岸坐在石头上,抬头就看见崖壁上的杜鹃花开得热闹。 “那是什么花?”我鼻子挂着鼻涕问他。 “瘌痢花,有人说碰到了头上就会长瘌痢!”阿贵回答我说。 他的脸比我的干净,鼻涕都在衣服的袖口上。 那时候我刚刚上
花,反衬着他略显孤独的身影。 阿贵不声不响地看着孩子们和业主的汽车进进出出,脸上堆着那种服务行业常见的、谦卑又略带麻木的笑容。 那一刻,我忽然又想起了崖壁上那个流着鼻血的小男孩,血和鼻涕混在一起,他用嘴大口地呼吸,却倔强地说:“不要跟我家里人说。” 眼前的阿贵,似乎把另一种看不见的伤痛,深深地刻进了他的骨子里。他没有做成我童年时想象的大事,奋斗一生也没有获得什么荣华富贵,但他始终没有沉下去。
已经凌晨三点多了,还是毫无睡意,我决定出去走走。 半个月亮,像被丝丝缕缕的白云擦拭过一样,看起来特别干净明亮。走出七扭八歪的大杂院,来到西区健身小广场。残缺不全、油漆斑驳的几件健身器材沐浴在月光里,像是科幻片里的怪物。挨着小广场有个铁丝网围起来的网球场,前面土坡上两片刺眼的白吸引了我。 原来是铺在地上的纸巾,样子铺得很别致。我用手机电筒照着,蹲下摸摸纸巾的干燥度,仔细观察起来。四周万籁俱寂,只有
身边的人常常羡慕我的头发,他们说,你的头发好多。理发师则讨厌我的头发,吹头发的时候,强力的吹风响声把我包围。理发师的声音有力地穿过那片噪声,他向我抱怨,你的头发太多,吹头发的时间比别人长,我的手都要酸了。而我什么话也没说,因为不知道该回应什么。噪声停的时候,我心里出现了新的噪声。 最好的朋友听到我的遭遇后,给我推荐了一家理发店。我试着去了一次后,就成了那家店的忠实顾客。 我的头发长得很快,需要定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 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 其名为鹏。 稍懂事后,夏海就不停地问他父亲:“爹,你打了一辈子鱼,见过那个东西吗?” “没有,哪里有这种事。” 夏海家在,村边紧挨着广阔无边的盐碱滩,野草灌木丛生,就是不长粮食。老人都说,过去那个年代,十年九不收,每到年关,背井离乡讨饭度日的特别多。 可偏偏就有人说,“齐鲁大地”的“齐”字,在古文字里是象形字,画的是丰收的麦穗,“鲁”字是
蒜头背着一袋玉米,踉踉跄跄地往场院走。太阳一猛子扎在西河,晚云血红血红的,像他掌心裸露的血肉。 八嘎,你的干活偷懒!随着一声号叫,一只马靴踢过来,把他踢翻在地,他两眼冒金星,狠狠瞪着踢他的人。 这是一个矮胖的日本军官, 身材跟蒜头家腌菜的二缸差不多,只是这“二缸”上没盖子,直接用一个圆白菜形的扁平大脑袋封口,把脖子省略了。这鬼子军官嘴里支棱出两颗獠牙,挺吓人。 他叫龟田冒,是小县城的日军守备队队
蒜头端着碗,站在院子里。 月亮升起来了,惨白,像村里人 营养不良的脸。他突然想大哭一场。 蒜头爹没干过一件正经事。 蒜头祖父留下了十几垧地,家里靠地租,日子过得顺风顺水。可再好的日子也禁不住折腾,他爹今天外出贩马,明天贩盐,赔得血本无归,还不知咋弄断了一口牙。赔光了也好,不然也得让开拓团抢去。 一次,蒜头爹居然领回一个烟花女子,那女人涂着雪白的脂粉,烫着大波浪,跟妖精似的。蒜头硬是把那个
刹车,没有预兆,人的惯性还在向前,车停了,“哐”,是涌向车头,碰在车帮上的声音,一群人在车帮上挤作一团;“嗵”,是跌倒在车厢里发出的沉闷声音。 谁在骂,祖宗啊……四川口音。 黎明,大家一路在戈壁滩上颠簸,在车厢里“跳舞”,听到指令,落地的动作迅速,空旷的戈壁滩能听见衣服摩擦空气的声音。“飒飒飒……簌簌簌”,干脆、利落。在灰暗的光线里,十个人站在戈壁滩上,像高矮不一的一群绵羊,或者是冻僵的十袋土豆
里惊了一下,他的前胸有一个尖尖的东西在顶,心脏一阵一阵地疼。 班长有点发蒙,是谁没有通知列兵?显然通知了,口哨吹三遍了,列兵不可能听不见,关键是他没有反穿皮大衣,他躲在一丛骆驼刺里。他在后半夜是怎样熬过来的,没有人知道。 班长猫腰挥手做了一个解绳子的动作,他的意思是让列兵放开一班班长。显然,列兵理解错了,一双手抓得更紧了。 他大幅度朝列兵挥手,列兵大声回应:“我抓的是九连的一班班长!” 参
狼母子,不是狼娘俩,特指一头特别能生育的母狼。传说它是狼群里的“皇后”,一嚎叫便能召来几群狼,猎人见了都要避让三分。 我们村有个叫陈三的人,也是我们村的最后一个猎人。他身经百战狩猎无数,他的故事足以写成一本书。记得小时候,我和小伙伴经常跑到他家,缠着他讲打猎的故事。他最惊险的经历,就是遇到狼母子那回。 那一年,猎人圈里有了一点名气的陈三,一个人带着猎狗大黑进山打猎。夜里在一道土坎下宿营。陈三架起
那个八月末,退休的田晓葵回到蜀葵村。 蜀葵村因蜀葵花多而得名, 一到端午前后,每家房前屋后开 满了各种颜色的蜀葵花,可如今 连开败的蜀葵残花都难得一见。 田晓葵的心里空落落的。 父亲离世十三年,老宅一直由本家三爷爷住着,三年前老人去世,老宅空了下来。田晓葵这次是为处理老宅而来。到了老宅门前,让她没想到的是院子里竟 然长满了蜀葵花,虽多已颓败, 但尚存的花朵,仍然开出一片亮 丽。 这时,东邻院门里
出租屋里,英子再一次从拉杆箱里捧出过年穿的新衣裳。 床上的手机响了。“英子,油菜花都开了,过年你不回家,清明节总得回来看看你爸吧?”英子妈的声音震得屋子嗡嗡响。 英子接起她妈的电话,两道好看的眉毛皱了起来。不是她不想回家过年,过年穿的新衣裳她老早就买好了。一件九分袖镶边浅粉色杏花旗袍,保暖的德绒面料,内搭一条杏色鱼尾飘逸长裙。英子不晓得试穿过多少次。镜子里的她,合身的旗袍将她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你有没有看见过一兜大风, 刚从天空这个大口袋里放出来, 就鼓荡着向一大片一眼望不到 边的麦田吹过来? 我看见过。那兜风是从三月下旬的一天上午,十点半左右开始的。 半小时前,我还滞留在家里, 看上去无所事事,眼睛却在找一个红本本,那是父亲给凤凰牌自行车新办的证,上面有一串数字, 跟车把上压印的钢印数字相同。 那天一大早,周边几个村庄的喇叭就响了,通知大家到各自村部大院去,有东西发,还有戏看,村子就
在北方鲁地,堂屋曾是极庄重的存在。 住宅正中一大房,坐北朝南,光照充足,常设神龛,有供奉面如满月的观音娘娘的,有拜大肚能容笑面弥勒佛的,也有奉祀美髯关公的;亦有得祖上余庆者,饮水思源,便设了先人牌位,常上香,勤定省。条案前摆八仙桌,旁立太师椅,富裕人家用紫檀木、黄花梨、大红酸枝类,以传子孙;一般人家红木贴皮、框架实木有之,榉木、楸木亦皆可,再不济,槐木也能成一张四四方方的大桌、两把官帽椅。迎面挂
他向两边扳了扳门,还是没有打开。他再次踢向门,门依然纹丝不动。 电梯的灯闪了几下,上下升降几层,又停下了。应急电话里传来的依旧是嗡嗡的杂音,没有人接听。他不停地重复按按钮,从一层按到二十层,每层的数字亮起又暗下去。 我困在这里多久了?他想。 他记不清楚被关在这里多久了, 他好像睡着过,做过梦,又好像 没有,因为梦里什么都没有。他 饥肠辘辘,肚子时不时响几下提 醒。他还没有饿死,那么大概被困的时间
太突然,他们那次相遇。 一个在长白山下,东北;另一个在黄山附近,安徽。相距几千里,一个偶然的机会,就遇到一块了。 都穷困潦倒,也都仇视这种穷困潦倒,他们不得不外出谋生,一个向南,另一个向北,就在山海关的一辆车上等着发车,两人唠得很投机。 都是穷困,都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穷——穷是被瞧不起的。于是一个对另一个说:“我们长白山,富裕得很哪,别说关东三宝,就是细辛、五味子之类的药材,满山遍野都是,足够养
梧桐树宽大的叶片密集起来,遮住了太阳,鞋匠还是在以往的阴凉下摆开了自己的摊子。鞋匠自语,谁是最后来补鞋的人呢?鞋匠就看着过往的人流,鞋匠的眼前就浮现出一个女子的身影。 那时候,那女子年轻漂亮, 鞋匠也还是小伙子。鞋匠第一次 接过女子的鞋补,听那女子说, 鞋不是自己的,是自己朋友的。 自己的朋友在机关上班,薪水 薄,新的买不起,丢了旧的又舍 不得,出来补,又怕人笑话,最后 还是自己出来为他补。鞋匠
主持:周明全 梁武帝欲为文皇帝陵上起寺,未有佳材,宣意有司,使加采访。 先有曲阿人姓弘,家甚富厚,乃共亲族,多赍财货,往湘州治生。经年营得一筏,可长千步,材木壮丽,世所稀有。还至南津,南津校尉孟少卿,希朝廷旨,乃加绳墨。弘氏所赍衣裳缯彩,犹有残余,诬以涉道劫掠所得;并劾造作过制,非商贾所宜。结正处死,没入其材,充寺用。奏,遂施行。 弘氏临刑之日,敕其妻子:“可以黄纸笔墨置棺中。死而有知,必当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