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失联了。” 老魏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我一头雾水。 “谁失联了?二十三?啥二十三?”我一连串反问后,又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说,“管他三七二十三,你没失联就好。” 老魏却一拍大腿道:“对呀, 我说的就是三七二十三。你好好 想想,记不记得他?” 老魏这一提醒,我倒想起来了。“三七二十三”是个外卖小哥 的网名,他常来我们单位送外卖。他身形瘦小,一年四季穿着黄色的马甲,戴着黄色的头盔,走起路来风
那是一张五月二十九日的《都市报》。 和昨天、前天及更早时候一样,今天的报纸一共十二个版面,三大张,叠起来再折一下,捏在手里,厚厚的一沓,还散发着油墨的臭味。 之前,人们都说油墨有香味,但现在,它并不香。 这份报纸和其他报纸一起, 被邮递员用一根红色塑料绳松 松垮垮地捆起来,从投递车上拎 下来,拎到办公室,扔在一张分发桌上。 这份《都市报》在最上面,它的脸被摩擦得脏兮兮的,边角还有些破损。无所谓,
最近天气很怪,破坏性天气特别多。这不,上午的一场大风把我家的屋顶吹破了,漏了一个大洞,能看见天。 没办法,自己弄不了,我不得不跑到劳务市场请了个师傅过来帮忙修理。 我这人生性随和,少与人计较,所以当监工也当不好。 前两年我家要换窗子,师傅一上午就把活干完了,我也里里外外跟着忙活,打下手。 完工付了钱之后,才发现窗户外沿竟然没打胶。最后只好自己跑去买了两管胶打了一遍,因为不是专业的,打胶效果自然不
意思,两个人就这样杵着,大眼瞪小眼。 不知何时,外面的雨渐渐停了。夏天的雨就是这样,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师傅在屋里转了两圈,又到外面看了看,最后长舒了一口气,说:“好了,一点也没漏,这回我就放心了,走啦……”说着转身背起了工具袋。 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他是怕工程不过关特意留下来验收的,倒是我曲解了人家的心意。 我忙去拉他,说:“饭都做好了,到啥时候都得吃饭,吃过了再走也不迟啊。” 老婆
自从妹子来家,背着德喜和她咬耳朵,德喜媳妇的魂便时不时跑到。到西湾割谷子,路过中学门口,心里会忽悠忽悠那么一两下,坐车进城,她的头像是被钩着,先是直直的,随着中巴车逐渐驶离路边的中学,她的头越来越向后拧。 昨儿个轧粉条,和俏花借了 饸饹床。她家的是老式的木头做的,用力一压,吱吱嘎嘎地响。俏 花的男人在村林场上班,爱作务 个东西,生生给俏花焊了一架铁 饸饹床,稳固、省力、易清洗,村里 人轧粉、轧莜
甘草大夫听说被套房的成利平跟院长犟上了,脱下白大褂,交代了实习生几句,就往八楼赶。但没赶上,只见清洁工正在清扫倒在地上的米饭,一问,当真是成利平将电饭锅带进被套房插电被院长逮了个正着,几句话不投机,她竟当着院长面将电饭锅摔了,院长一时气急,当场宣布停了成利平的工…… 甘草大夫确实姓甘,已过退休年龄,但不论是医院还是患者 都需要她右手的三个指头,她不得不留在医院发挥余热。 三十五岁前,人们称她为甘
我独自奔跑着,在夜晚无人的街上。晚风带着回忆的气味,很快就把我吹到了家乡的小镇。我去年离开了那里,和妻子女儿一起坐火车来到这座城市。女儿考上了这里的大学,我心底说不出的高兴。小的时候我也读过一些书,那时我才发现原来书里的世界不只是我看到的世界。再后来,父母便让我跟哥哥下了地。读不到书以后,看过的书就成了我去过的最远的世界。直到有了 女儿,她的出现又取代了过去所有的世界。她比我聪明,读的书也多得多
老余靠在躺椅上,脸垮着, 像油渣,焦黄焦黄的。女儿上班 出门的背影变得模糊起来,老余 收回目光,落在迎春花上。一朵 赛过一朵金黄,仿佛在安慰他: 花迟早会开的。 电话响了,是老马。 老余和老马是多年的棋友, 两人也没下出个胜负,不过老余 说老马差一点,因为老马爱悔 棋,而他落子无悔,“棋典”里没有“后悔”二字。老马不认可,认为后悔是吸取教训,使人进步。 “这是第七次悔棋了呀,羞不羞?”老余不满地
在巴林石城有一位特别著名的雕刻大师叫阿诺。 阿诺师傅是巴林石雕非遗传承人,曾被自治区授予“工艺美术大师”称号。他年近六十,清瘦儒雅,见人点头、微笑,但从不多言。 阿诺师傅擅长雕刻人物头像尤其是美人头像,擅长雕刻花鸟鱼虫。他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一石一世界,一石一生命。所以他雕刻出的每一件作品,都能用“活了”来形容。比如他用巴林石女儿红(冻石)巧雕的美女,眼睛顾盼生辉,脸颊粉嫩如桃,小巧的鼻子笔挺俏
撕 十行生字,写到第三行,他突然发现有一个字写错了。 撕掉,重写。 第六行,有个字多了一笔。 撕掉,重写。 第九行半,有一个字写得有点歪。 撕掉,重写。 第五行,有一个字的偏旁写得小了。 撕掉,重写。 第七行,有一个字的撇写出了头。 撕掉,重写。 第八行,有一个字看着不协调。 他盯着那个字看了三秒,然后把整页纸撕下来,揉成团,扔进废纸篓。 母亲在厨房听见声音,探出头问:“你怎么了?” “写错了。
回到住处,卢振起就躺下了,他想舒舒服服睡个觉,明天将最佳精神状态展现给面试官。高阳却怎么也睡不着,他脑子里满是明天面试的事。他听人说过很多公司面试的细节,有测试应聘者亲情孝心的,会问父母是哪天的生日;也有测试应聘者道德品行和工作态度的,要么在走廊里故意丢下几张现金,要么故意做出些不合常理的举动,看应聘者如何应对。面试的细节五花八门,让人防不胜防。高阳心有不甘,觉得这家公司是全国有名的上市公司,更
父母什么都不怕,就怕我打光棍。 看到村里跟我同龄的年轻人都结婚成家生孩子了,抱孙心切的父母着急了,他们为我的婚事操心,到处托人牵线,为我物色对象。那年,我二十四岁。 我的桃花运终于来了。嫁到的姑姑秀香给我介绍了一个姑娘,名叫马春风,她和姑姑家在同一个村,相隔不远。姑姑特意回娘家,送来她的照片,照片上的姑娘看上去眉清目秀。父母很满意:“模样挺俊。”看了马春风的照片,我觉得合眼缘,便答应去相亲。定好
刘永飞 方中山最担心的就是遇见沈江河。 为此,他每次出门先透过猫眼观望,确定对面没有动静,才飞似的开门、关门、摁电梯。有时候电梯不能马上到,他就逃也似的去走楼梯。 这一天,他像往常那样开门、关门,迈步时一个趔趄,原来鞋带开了。 他抬头看向对门,见没有异常,赶忙蹲下身去。他摆弄鞋带的工夫,邻居家的门就开了,出 来的正是沈江河。 如果是往常,方中山会边系鞋带边跟沈江河打招呼。可是今时不同往日,方中山觉
时间过去了两个多月,他不知道沈江河出院没有,但为了避免尴尬,他一直不敢乘坐电梯。这天,方中山下楼时,迎面看到一个满头银发的老人向上走。只见他步履蹒跚、颤颤巍巍,让人产生一种上前搀扶的冲动。就在他们快要照面时,老人一个踉跄,吓得方中山急忙去扶。他万万没想到这个人竟是沈江河。 他不知道沈江河以前是一直染发,还是因为仕途和身体的变故而白了头、弯了腰。总之,他老得快让人不认识了。方中山的心里一阵酸楚,他
张斌六十出头,瘦长身子, 顶个光脑门。他当了三十多年会 计,上街买根葱也会摆出买黄金 的架势,那场面堪称 一景。 每当他瞪起那对铃铛般的眼睛,卖货的便知道考验来了。 “多少钱?你说!”张斌手指着要的东西,眼睛死死盯住对方。 卖家报个数,张斌把脑袋往前一探:“对吗?你再说一遍!”卖家重报一遍。他缓缓直起腰,一副高深模样:“我刚才是在考验你,看你诚不诚实。”然后他会露出胜利者的微笑,心满意足地付 钱
我是在傍晚下山的途中遇见他的。这位年过六旬的大爷,背着一个蓝色的麻袋,里面塞满了登山杖,边走边吆喝。 趁着大爷吆喝的间隙,我凑到他身边问:“大爷,这么多登山杖是从哪里弄来的?” “捡的,别人不要的。”大爷看了我一眼,继续向上山的游客吆喝,“要登山杖吗?便宜卖了。” 我穷追不舍,厚着脸皮问他一天能卖出去多少根。 “像这样走在山里,一根也卖不出去。” 至于卖不出去的原因,显然不是因为价格。从大爷的吆
和前几年一样,今年儿子一家四口还是没回来过年。 年前视频通话时儿子说,爸, 妈,现在机票贵,一万多一张,还 不好订,今年就不回去过年了,明 年再回去看望你们吧!老木思维 停顿了有十几秒才说,好的好的, 你们照顾好自己,你把我孙子孙 女带好,不要记挂我和你妈。 老木把包好的四个红包又拆开,红彤彤的钞票,又归了总,叠在一起收了起来。老伴说,这红包留着吧,明年还能用的。老木不屑,白她一眼,说,明年买新
秋生溜达到湖滨健身广场, 累了,坐在长条椅上休息。 眼前的广场上,十来个大妈在跳舞。看她们跳舞,就像——秋生想到了家乡的荷塘。“微风忽起吹莲叶,青玉盘中泻水银。”在荷叶翻卷发出的“嚓嚓”低吟声中,摇曳的露珠圆润玲珑。大妈们在广场上跳舞,犹如露珠在荷叶上翻滚。 他第一次来转悠的时候就看到了她,那张圆荷般的脸怎会忘记?中途休息,她如一滴饱满的露珠,径直来到秋生身旁,一屁股落在椅子上。秋生手足无措僵在
红薯的香味,在屋子里弥漫开来。炭盆里的炭块,覆了一层白灰。 “二宝,你小时候最爱玩火。”父亲用火钳拨弄着炭火,火星子簌簌落下。 “玩火来尿,屁股吃亏。”二宝添了块柴,火苗腾地蹿起来,“现在想想,您下手可真重。” “不够重!”父亲声音一提,“你刚上三年级那会儿,就把你二爹家的草垛给点了。” “您刺条子一挥,我胳膊上这疤,到现在还跟条蚯蚓似的。”二宝捋起袖子。 “疤在身上,总比祸在身上强。你初中学抽
正月初三,表妹走了。 原本她老公说,看能不能熬过正月十五,没想到,初三都没能熬过。 表妹是姨妈的女儿,比我小一天。 姨妈嫁得远,不太会做家务,总是回娘家住,一住就是几个月。我家与外婆家就隔着一座山,所以,姨妈带着表妹住外婆家,也住我们家。 我家从小家教严,站要有站 相,坐要有坐姿,吃饭要扶碗,吃完要把椅子摆好。表妹家民主又自由,过年时,妈妈给我们几姊妹每人一块钱买气球玩,炸了就没的玩了,所以我们
古城这位女人的两次婚姻, 说起来不算惊天动地,却件件叫 人咋舌。 她和她的前夫是一个厂子的工友,相识、相处、相恋、成婚、生子,一切风平浪静,直至孩子上了小学。 可是,世事难料,当然也包括婚姻。这就像响晴天,突然来了场暴风雨。 那年,市场上卖奖券成风, 几元钱甚至一元钱买一张,碰大 运兴许就抓到奖,没抓到也没有 什么损失。那时候的钱,虽说还挺值钱,可是十元八元的,一般人也不太当回事,况且,也就是玩
N 星,宇宙中又一个文明所在。这里的人高大,平均身高两米五以上。 进化使他们身上带电,可以轻易电死比他们身体大几倍的巨型生物。 依赖先进的科技,一出生就配备激光发射器,这是他们的另一种防身武器。 在 N 星上, 水的面积比陆地的面积大许多。 克劳拉一家就生活在一个 面积一万平方公里的岛上,这里也是区域的首府,周边零星散落着几十个小岛。 克劳拉是一个诗人,性格温和。他的爱人伊妮娜,一个宠物医生,自
小陈仰面躺在河滩上。四周静寂,波浪透着微光,悄无声息,夜色浓稠如墨。脚边新开了一坛酒,小陈揉揉眉眼,打了个哈欠,坐起来抱坛畅饮。 王六郎像是捕猎一般,绕着小陈一趟一趟转大圈。小陈起身走到河岸,拽住网绳一尺尺收网,越收越轻快。他借着月光张望,大网空空如也。 小陈叹道:“难怪她离我而去,你看看,小虾子也没一条。” 小陈展臂扬手,呼地抡出圆网,宛若猎豹在半空舒展肢体。他凑近网眼看,唯有死水微澜,只得咬
老郭头蜷在村东头的磨盘后头,耳朵贴在地上。腊月的地冻得梆硬,寒气顺着耳郭往脑门里钻。他闭着眼,右手食指在膝盖上轻轻敲打,像在数着什么节拍。 栓子缩在他身后,用手碰了碰老郭头的肩膀。见老郭头转过脸,栓子做了个“多少”的手势——右手食指在空中画圈,指向鬼子来的方向。 老郭头摇摇头,伸出右手, 先比了“七”,犹豫了一下,又改 成“八”。接着他用左手模仿跛脚 走路的姿势,最后指了指自己的 左脚。 栓子看
你正在下坠。 你的身躯被一张大口吞入腹中,意识界限变得模糊不清。世界开始破碎,随之而来的是感觉的融化,好似骄阳下快速消融的雪花。 毫无疑问,你坠入了四维潮汐中。时间,这个主宰三维世界的领主向你递出了解密的魔钥。 你张开五指抚摸着流沙触感的现实,忽地想起高中时读过的一句古诗: 潮汐有赢缩, 江横无古今。 左手无名指的冰凉触感爬上正在解体的神经。你睁开双眼,延展双臂将自己撕裂,紧紧地抱向想象中位于面
黄昏如雾气笼罩住世界,练安然跟往常一样,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向公交站等待回家的班车。 站台的路灯微亮,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靠近,搭讪道:“先生,有兴趣了解下健身……”练安然瞥了眼对方挂在胸前的工牌,猜测应该是推销健身馆会员卡或健身器材的销售。练安然摇头摆手,往后退了退,嘴唇抿成一条线。 “您先别急着拒绝,请听我介绍一下。”销售说道。 “不如你先听我说,”练安然 莫名烦躁起来,一天的工作早已让他筋疲力尽
春天,总是让人欢喜,那么多鲜艳的果子。 樱桃就是一例。 四五月樱桃红了,我们总是花花绿绿挤在一起。教室前门后门,都放着一个大大的竹箩筐,几乎有一个单筒洗衣机那么高。两个人抱在一起,头低着躲在里边,远远是看不到的。那是字纸篓。底部是长方形,一张奖状那么大。越往上口子越敞,似乎正努力变成椭圆形,有簸箕那么大。讲台旁边的那一个,我们更喜欢。一下课,我们就把字纸篓围起来。 只见一个人,嘴巴一歪,笑得很诡
格鲁明显感到,这个冬天很可能将不再属于它。作为族群的首领,它已经老了。 在最近的一次争斗中,它败给了另一头年轻的公羊。 那头公羊身上,有格鲁当年的影子。它体形魁梧,肌肉饱满,浑身上下散发着毫无修饰的热情与活力;一身灰褐色的皮毛顺滑油亮,只在肋部露出一块纯白,使它看起来像极了积雪覆盖的远山,任谁见了都喜欢,也因此常会有年龄相仿的小母羊向 它暗送秋波。 最值得骄傲的,无疑是它那对壮硕的羊角,它们已经
初夏的傍晚,夕阳恋恋不舍地沉落。 ,水色由透明的浅碧,慢慢变成深碧色,还糅进些许紫黑色。河岸边高高低低的水草,在凉风中交头接耳,传出沙沙的细响。 辛净江和辛玉明提早吃过晚饭,各拿着一个扎好的干草把子,在河岸上放好,然后并排坐下来,敛声屏气地望着河面。这是一条窄窄的小河,从云阳山里来,下游连着洣水,洣水再入湘江,北去的湘江会一头扑进八百里洞庭。 “净江哥,我多少次请你来我家住,你都不肯来,这回到底
的小厂子。” 辛净江马上明白了,这样的小厂子,在极板化成、冲洗、酸液配置等工序,会排出含硫酸的废水,废水中还含有铅离子等重金属。老板为省钱,可能不去配置中和、沉淀、过滤、去除重金属的净化设备。辛玉明请他来看水萤,是让他发现问题,亮出水质巡查员的“尚方宝剑”。这一切都是辛玉明计算好的,他既无奈又精明。辛净江想,这“尚方宝剑”该亮时就得亮,明日就去镇政府细细了解情况。 辛玉明说:“对不起……请原谅
生存法则 有条草鱼经历了一番“翻江倒海”,最后被倒进了水产海鲜池。它头昏眼花,侧翻着身子,半浮在水中。 一个大妈拉着小女孩过来挑鱼。她捣鼓几下水池,嘴里念念有词:“买鱼嘛,一定要买新鲜的。你看,这露出白花花肚皮的,大多是快死或已死的鱼,不够新鲜,坚决不要!咱们可要挑一条活蹦乱跳的鱼……” 草鱼心惊肉跳,很快就琢磨出了一条生存法则:装死。但凡有人来挑鱼,它总是翻起白肚皮,半浮在水中。果然,鱼池里的
罗杰·威尔逊用毛巾擦去额头上的汗水,眯起眼睛看向远处冒着蒸汽的热泉。希腊维库拉的热泉区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炎热,空气中弥漫着硫黄的气味,脚下的石板路烫得热气几乎能透过鞋底。 “先生,我们真的不能再往前走了,”当地导游尼科斯拉住他的胳膊,“那里的水温超过九十摄氏度,非常危险。” 罗杰甩开导游的手,从钱包 里抽出两张欧元塞给对方:“我就看一眼,拍几张照片。你要明白我是付了你双倍费用的。”导游尼科斯无奈地
四年级终于放学了。小吃街上和往常一样飘出香气,我蹲守在蛋饼铺子前,看着老爷爷把属于我的那份鸡蛋打进排成一圈的六个圆洞里的一个,再用筷子打散,让蛋白、蛋黄和面糊混在一起。刚出炉的蛋饼烫得很,我用手指把装蛋饼的塑料袋绷得紧紧的,再把蛋饼歪歪扭扭地挤出来,用嘴唇小心翼翼地抿着。我慢腾腾地往家里走,边走边吃,空落落的肚子却催得嘴巴急。我把嘴唇绷得紧紧的,只用门牙咬下一大口蛋饼,舌头却猝不及防地被烫到,闪
汪禹攥着我的胳膊嚷了半天我才勉强认出他。 我们是同学,可已经有将近二十年没见过面了。我感触很多——当然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我看出他的精神有点不正常。 于是我小心翼翼地和他攀谈。谁知他马上就告诉我他遭受了人间最大的不幸。然后他就主动讲给我听。 他的故事的确有点离奇。 几年前,汪禹带着妻子和妹妹出去旅游,他们三个人在一座大山里迷了路。东一头西一头地乱闯了一阵,反而走进了深山,而且做梦也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地
冷鬼 “不错,是个好人。”不少病人及病人家属这样说。 说的是唐医生。 唐医生远远地就招呼病人: “来来,这边坐,这边坐。” 唐医生眼花了,唐医生招呼人时目光从镜框上边春风般飞出去,和蔼可亲。 病人因此很感动,觉得唐医生的话不是话,而是暖流。 唐医生的声音也很慈祥: “哪儿不舒服呢?怎么不舒服 呢?”他面带微笑。 病人说:“唐医生,我头难受,可能是感冒了。” 唐医生就仔细地询问病情。病人看唐医生如此
嵇中散神情高迈,任心游憩;尝行西南游,去洛数十里,有亭名华阳,投宿。夜了无人,独在亭中。此亭由来杀人,宿者多凶;中散心神萧散,了无惧意。至一更中操琴,先作诸弄,雅声逸奏,空中称善;中散抚琴而呼之:“君是何人?”答云:“身是故人,幽没于此数千年矣;闻君弹琴,音曲清和,昔所好,故来听耳。身不幸非理就终,形体残毁,不宜接见君子;然爱君之琴,要当相见,君勿怪恶之。君可更作数曲。”中散复为抚琴,击节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