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自生活中来 陈亮:受《当代人》编辑部委托,想就诗歌创作与社会生活的关联等话题与二位老师聊一聊。当前,“新大众文艺”所倡导的深入生活、素人写作等,代表着大众参与文艺活动的形式不断变化。诗歌创作的过程中,相信二位老师对诗歌与生活的联系,有着自己独特的见解,将诗歌创作放在不断发展的历史和现时社会生活中来看,创作者该如何更加精准地呈现时代的语境、继承诗歌的传统? 刘立云:大众文艺是一个国家文学艺术发
一 一辆自行车与一辆轮椅前后行驶着,穿过大街小巷,直到小城文化馆门前,才停住。月光照在它们主人的身上,也照着一旁还未清理干净的废墟。 自行车上的人跳下来,一把将轮椅上的人抱起,一直抱进里间的会议室。几个小时后,在纷纷离去的人影中,他再将他抱出来,小心翼翼地走下台阶,放到轮椅上。接着,又是自行车与轮椅一前一后,直到把轮椅上的人送回去,那辆自行车才原路返回,停在文化馆门前。 在唐山大地震后的许多个夜
唐山大地震那年,我二十五岁,在当干事。 一晃,快五十年了。噩梦一直未醒。那些被灾难夺走生命的战友们,一个个年轻可爱的笑脸,常常在眼前浮现——尤其是甄颖影。 一九七六年七月二十七日。唐山。 骄阳似火,闷热像一只巨手,把整座城市捂得喘不过气来。与战友们到郊外花生地除草劳作一天下来,我浑身散了架,每块骨头都在吱吱呀呀地抗议。 傍晚,回到医院。跳下大卡车,腰酸腿疼,正费力地迈上宿舍楼三层的台阶,身后忽然
来到西大峪煤矿时,我还年轻,所有生活都像崭新的。我对煤矿理解肤浅,也可说一片空白。记得要来上班了,父亲每天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母亲也很忧虑。我知道父母是在担心我。另外,还有一个我不愿说出的缘由,父亲在为不能帮我找到更好的工作愧疚。毕竟我是去当采煤工,那可是煤矿井下最苦、最累也是最危险的岗位。 结束岗前培训,上班第一天我就认识了师傅。学徒期间,印象最深的事,就是每次在巷道中行走,师傅总让我走在
一 最后一抹夕阳洒落在小院。光线掠过蓊郁的桂树,掠过假山流水,消逝在鸡冠花与百日菊间。夜幕降临,远山近树都笼在一片烟岚中。几辆小车打着灯,像张着两只眼睛的怪兽,悄无声息地驶入小院。 早知有贵客光临,美丽早早换上那套当家的红色西服,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笑语盈盈地站在门口迎接客人。那模样,颇像乡村婚庆主持人,喜庆,亮眼。客人却被郭山径直领入一角的茶室喝茶去了。这个郭山,早年是挖煤窑出身,靠挖煤发了
一 有点恍惚,罗米振家以为还在落落寨的乡野小院,隔着篱笆看天,乌云挤挤挨挨像一块灰抹布,将大青山擦得愈发纤尘不染、青翠欲滴。那时候无聊时,她爱跟墙角的那棵扶桑树较劲,看谁更能岿然不动。丈夫罗忠诚在世时,对这棵树照管得尽心尽力,施肥、浇水、除草、塑形、防虫,一样不少。风一吹,树东摇西摆,一两片扶桑花瓣从墙头掉下,落到肩上。她一惊,像从某个梦中惊醒。定睛再看,肩头那片浅红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黄色,赫然
虢昆熟练地将刚折好的纸飞机掷入废纸篓,目光便铺在面前的条桌上,像在探照一条年久失修的飞机跑道。房间里有些昏暗,他拧亮台灯,俯下身子抽出一张白纸。铅笔触纸画线的沙沙声,引力般牵扯住我的脚步。我能听得出他笔尖的急促,千丝万缕。 “飞碟”不都是椭圆形的吗? 虢昆猛然起身,犹如航母甲板上一跃而起的战斗机。魂呦!走路怎没声音? 一个“外星人”,大白天被地球人吓到,说出去都嫌丢人。 怎来的?他从盖水缸
从我记事儿的那天,饭桌儿上总是多摆一双筷子一个碗,没有人用。吃完了饭,她就拿下去,洗干净,放在柜子里,下顿饭依旧摆上来拿下去。有一次,我想用那双筷子那个碗。她不让:“不是你的。”我问:“没人用为啥顿顿吃饭都摆上?”她说:“小孩子别啥都问。” 她天天伺候我吃饭,顿顿嘱咐我多吃,吃饱,饭少的时候让我先吃。她在屋外不知干啥,有时看到她偷偷抹眼泪。晚上把被褥铺好,催我早早睡觉。 听人们说,她是苦命人,我
早上8点20分,老贾准时出现在机关大楼茶水间。他45岁,从乡镇调到县里已满5年,见人总挂着一张笑脸。单位近半数是女同志,老贾喜欢在女人圈里混,几年下来,“妇女之友”这个称呼,已在单位内悄然传开。 老贾在茶水间忙活,紫砂壶用温水洗过两遍。这把壶壶身上刻着“和气生财”四个字,是他从乡镇调来时一位老同事送的。宁夏枸杞配新疆红枣,是他从网上精心选购的。沏茶选用山泉水,水是他到附近山上取来的。他盯准上升的
一 随着一声长长的啼鸣,飞鸟拢起灰褐的翅膀,瑰丽的金色夕阳终于遁入暮色乌蓝的巨大帷帐。独居的老妇,隐匿在房间的一角,汹涌的夜海之涛,淹没了万物的轮廓,唯听见她坦然而安宁的声响,“太阳已经落下去了,天就要黑了吧。”她虔诚教徒般迎接每日最惬意的时光。 时光锐利而冰冷的刀锋,一刻也不停息地削切着她血肉筑就的河山,头发覆满霜雪,脸庞奔腾褶皱的河流,眼睛的灯盏干枯黯淡,干瘪的嘴唇以看得见的速度塌陷,而佝
一 晚上七点多,女儿正在房间里做作业,我和妻子分坐在客厅沙发两头,她盯着手机屏幕,我心不在焉地翻着一本书时,那隐秘而刺耳的嘶喊,带着某种沉重不堪的真相,又一次席卷而来。我看向妻子,希望她能够给我一些回应,将不经意间囚困其中的我打捞上来,可她始终没有抬头。 很多年前,妻子经历过一次车祸,术后有些耳背,并常常为此苦恼,尤其是参加一些会议的时候。好在她对工作并没有多少野心,只是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对于
一 云雾慢慢地荡啊荡,祖父明明就在竹林里,可我怎么望也望不见他。他太孤独,我真怕他变成一条巨蟒,就此生活在山上,吞云吐雾。 祖父每天都要背上背篓,去到竹林里待着。归家时挖回一兜竹笋,有时空手而归,连背篓都被他遗忘在山上。他已经七十多岁了,忘点什么就忘点什么吧,他能健康,能把日子经营充盈就好。我一直这样想。 我姑很认真地说,你要拦住他,别让他再上山去,卖那点竹笋能挣几个银纸,摔伤了医药费都不够贴。
一 蓦然回首,在人生漫长的旅程中,廿年前的南下是一个契机,把我带到一个秘境,也是意料之外的佳境。初来乍到,我有过水土不服和居无定所,甚至有一天还陷入弹尽粮绝的困境。归,还是祸福难料地继续闯荡下去?一时在心头盘桓。值得庆幸的是,犹疑之后我留了下来。雨后初霁,我惊魂未定,岭南大地上的植物以“花不应候”的绽放姿态,为漂泊的我献上难忘的初见礼。我的心时常被周遭的姹紫嫣红深深地触动。三毛说,如果有来生,要
我,一个随性却有些急躁、内心善意如火的女人,一路走来,企图用爱占卜命运,却被冥冥之中的一只手,轻轻推着,走向那些注定要遇见的人、事与土地。这,注定是我要走的路。 山城重庆,是一座被江水缠绕、被群山托举的城市。雾气氤氲的清晨,楼宇、人家在起伏的山峦上错落生长,火锅的辣味在巷弄间翻滚升腾,想来也该是我灵魂最初的底色:热烈、倔强、不惧崎岖。后来,父亲从部队转业,全家便随他到了成都。锦江春色,茶馆闲话,
等待如此漫长 有时你等待一记整点的钟声, 等待果实的成熟。 有时你等待一扇神秘之门开启, 你不知道它将带来什么。 有时你等待一面锋刃的降落, 你甚至等待一次 快刀斩乱麻的绝望—— 因为这等待如此焦灼又漫长。 如此焦灼而又漫长,像潮湿的时间 在震颤和肿胀中生出那么多木耳, 像钟响的回旋。 流逝被唤醒了,仿佛不再是流逝。 地平线 我喜欢凝望地平线。 我常想那是怎样的一些地
风吹着一枝花骨朵的表情 风来了,就顺着风 一枝花骨朵摇摇头 我小小的骨骼吐絮 幼苞美目轻闭 一滴泪珠滑落 莫名地碎 但没有关系 蜷缩在深眸中的蓓蕾 色已齐,灵眼一放 慧心,也就开了 我们似曾相见 也不曾相见 风,依旧吹着风 花,还在梦里 生命溢出细小的星光 抱歉,我不认同 爱的伤 大于一花 一世界 蕊被裹得紧 但不彻底 嫩,一毫米一毫米 各自为阵,精准
他是所有遇见的总和 世界从他身上汲取的 都分别以另一种形式回归 比如花草取走他的脆弱 报之以易逝的青春—— 他仍回望着那片草原 黑夜取走他头发上的黑 报之以化不开的霜—— 他还没有完全走出那个夜晚 人们一个一个慢慢走近他 却又迅速转身离开 消失在他逐渐冷下来的目光中—— 也许,给予并非总是善良的 剥夺才是,因他无法承受 他感到爱正逐渐扩大着它的边界 同时也消磨着他的心
我想快点知天命 如果可以,请为我备好讲解词 把我的一生 也缩进笑谈间 上世的人已经作古 这座城还在生下更多的人 他们带来远方的尘土 一层又一层 像在还愿 八月三日,我决定 在平遥 再住一晚 狼牙行 我在狼牙上行走 心里的那把刀也在行走 在山间,需要见缝插针 需要用刀去敲打顽石 翻越一座山 比翻越一群人 还要光荣而艰难 大山里 风声代表鹤鸣 鹤鸣下必有仙人 那些风
河北武安平调落子是燕赵文化的典型代表,于2006年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由武安平调与武安落子合而称之,二者在唱腔板式、剧目题材、表演风格上既相互独立又彼此互补。其独特的艺术体系,堪称研究黄河流域农耕文化的“活化石”。然而,与众多传统戏曲相同,平调落子的传承与发展面临着观众锐减、人才流失、艺术传承后继无人、传播渠道受限及创新动力不足等严峻挑战,AIGC技术的兴起为戏曲数字化转型与活态传承提供
张立农的油画作品在很多大展上经常看到,比如他在“金陵百家”获金奖。“第十三届全国美展”曾在四川美术学院举办展览,展览开幕前15分钟,我在现场浏览到张立农的坝上作品。坝上的风景,我们都很熟悉。但是通常坝上风景的画,太乡土了,土的掉渣,不入画。油画中色彩微妙的痕迹,可以运用到坝上人物形象的处理上。这也是对所有油画家的一次挑战。在上海、浙江,他们塑造的对象是有西洋传统的,有西洋美术的基因。但是把这么
编前话:河北广大文艺工作者锚定新时代新征程的历史方位,深刻把握民族复兴的时代主题,深入加快建设经济强省、美丽河北的火热场景中,萃取创作灵感,搜集创作素材,不断推出紧跟时代步伐、彰显时代精神的精品力作,有力唱响了昂扬向上的时代主旋律。《艺术河北》栏目陆续组织采访各艺术门类优秀艺术家,分享他们深入生活、扎根人民,潜心耕耘、薪火相传的“芬芳艺路”。 如果说,哲学家是以理论表征体验,又以体验活化理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