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洋才让,藏族,作品散见于《人民文学》《十月》《钟山》《小说月报·原创版》《新华文摘》《长篇小说选刊》《长江文艺·好小说》《小说月报》《小说选刊》《中华文学选刊》等刊,并入选中国现代文学馆《中国当代文学经典必读》二〇一五年、二〇一六年短篇小说卷和《中国当代文学选本》等年度选本。短篇小说《一个和四个》被改编成同名电影。 打伞的人一大早起来就开始找自己的伞。伞是一把涤纶面料刷了防水涂层的黑伞,铝
昂桦,江西湖口人。江西省作协会员。近年来有散文发表于《人民文学》《星火》《散文海外版》《百花洲》《江西日报》等报刊。散文入选《中国2023生态文学年选》《2024年中国散文名家选编年度作品》《年度散文50篇(2024)》等多个年度选本。出版诗集《邀我之尘》。。 从龙开河路大街走回上世纪90年代的火车站,只要十分钟。 以前这条路还是一条水路,上面有一座铁桥,跨上桥,好似进入一条漫长的路。人到
林晓雪,中国作协会员,散文作品散见于《人民日报》《山花》《大家》《作家》《西湖》《天津文学》《飞天》《朔方》《延河》《福建文学》《安徽文学》等报刊,部分作品入选《散文选刊》《海外文摘》《青年文摘》以及教辅材料。获福建省第35届年度优秀文学作品奖。 儿子去报名,我计算了他上学的步数:从家门口开始,走到班级,刚好五百八十步。学校校门与教学楼之间有一段两层楼房高的台阶路,是上课的必经之路。除此之外
1 周日下午,学生从各乡村陆续向聚集,沉寂了两天的校园又热闹起来。仅有一条宽约两米的水泥路,血管般从校门连通教学楼及棚户似的教职工宿舍。操场上全是泥巴,学生一出动,便升腾起一片黄色的尘雾,校园里的人与物就都笼罩在干燥刺鼻的烟幕里。 学生们一来,我便要把冰柜推至校门口。 冰柜的移动装置是我改进的。原有的滑轮太小,且是塑料的,移动几次便磨坏。我从废品收购处买了四个轴承,再买一根角铁,请电焊师
姑父生在昌洲乡孙家矶。那地方从前隔三岔五倒堤,集镇很多农房就建在圩堤上,涨水时,屋子保得住,田却保不住,还要交公粮的年月,日子吃紧。姑父来我们村之前,我去过几趟昌洲乡滩上村——我祖母的妹妹嫁在那儿,婚丧嫁娶都要去吃席。印象里,那儿确实比我们村穷些。隔两三年,姨奶奶就会来我们村住上十来天,那准是滩上村又被淹了,姨奶奶投亲来了。 早先去昌洲要过河,船工不收现钱,只问:“到谁家?”他记在账本上,年
天还懵懂地含在鸦青色的粗布里,三五粒星子,像是祖母针线筐里滑落的银扣,伶仃地散在破晓的雾里。露水重,将路渍得一片酥软。 爹的影子,被边关的风沙吹得有些淡了,唯有那件洗得发白的对襟褂,还固执地悬着他的形儿,终日挂在堂屋的正梁上。娘的腰这些年佝偻得厉害,像后山那株遭过雷劈的老樟,虬曲的枝干执拗地朝着泥土里扎,仿佛要把自己也栽进土里去。村里的炊烟也总是歪歪斜斜,软塌塌的,仿佛连直起腰杆的力气都叫日
“她待人非常真诚,对事情永远充满热情,极富同理心,拥有有趣的灵魂,总是能在平凡的事物中发现美的存在。”他在200余名文青的注视下一连说出爱我的五个理由。这五个理由我第一次听。来于都祁禄山林场参加文青婚礼之前,我让他在家提前准备应对现场闯关的题目,每晚临睡前进行问答,生怕他表现不好。他不肯对我讲完爱我的十个理由,说剩下的要留到现场发挥,保留惊喜。 “好!”琪琪带着伴娘团叫好。 话音刚落,楼下
我与妻子慕雪皆出身草根,婚后三年,五度搬家,又遭人构陷,日子兵荒马乱,心绪起伏不定,有几次吵得凶的时候,她居然说“后悔嫁给你”。 她的话总让我想起婚前恋爱的美好。那时,我停薪留职带着她一起在东莞打工,每天都去接她下班,走到住处楼下,慕雪便会耍“赖”,软软地趴上我的肩背,说,走不动了,背我上去,好不好嘛。虽说是九楼,我照样背着她起飞。一次去广州游玩,在人潮汹涌的南方大厦门口,她和我居然在街头上演“
离开职场3年后,我好像早已成为职场的边缘人。打开招聘软件,手指在屏幕上反复游走,数字却在视野里冰冷地增长——已投递:106,107……112,113……它们变得如此巨大,如此刺眼,以至于我不得不正视它们不断累加的重量。 这让我总会想起离开职场前的事情。毕业后我去了深圳,一直以来只想跟上这座城市的节奏,学会了在地铁关门前一秒收腹,侧身挤进微小的人缝里;学会了低头走路,不错过每一条工作信息;学会
追完最后两集谍战剧,已是深夜十一点。曾上游,人称憨头,感到胃里泛起熟悉的空虚。他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挪到厨房,冰箱门一开,冷气混着甜醇的酒香扑面而来。这是他雷打不动的常规节目:煮碗热腾腾的酒糟桂圆红枣鸡蛋。他熟练地敲开鸡蛋,看着透明的蛋清裹着蛋黄滑入翻滚的、泛着淡淡酒红色的糖水中,心里顿时踏实。 多年宵夜吃下来,憨头那张脸愈像剥壳鸡蛋,光滑圆润。街坊邻居每夸他会保养、水色好时,他呵呵一笑,心里立
一 我去找老蔡的时候,是带着“怪兽”一起去的。 冬天来得有些让人猝不及防。窗外的树早已落光了叶子,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指向灰蒙蒙的天空。我将“怪兽”从四方形缸里捞出时,它剧烈地摆动着鱼鳍,试图从网兜里挣扎出去。它那身红蓝相间的鳞片在昏黄的灯光下泛出淬火般的金属光泽,那光泽竟刺痛了我的双眼。它又一次从兜边溜走,在水面划出一道转瞬即逝的弧线。 “别闹了。”我低声说,不知是对鱼说,还是对自己说。
罗荣,本名,1954年生,人。中国作协会员。上世纪八十年代起从事文学创作,在国内报刊发表过小说与散文,出版有长篇小说、中短篇小说集、散文集、民俗文化专著多部。 日头朝着无定河方向落下去,晚风乍起,卷着黄尘,扫过沟沟峁峁。 天地之间,一片苍茫。坐在圪梁上的老宋收了烟杆,吆喝羊群回家。 山下的窑洞,没有冒出炊烟。往常这个时候,秀枝的饭都快做熟了。老宋进了窑院,喊道:“女子,女子。” 秀枝从
清晨醒来的时候,杨青山听见窗户外,棕背伯劳与白鹡鸰在枝丫上啾啾共鸣。他睁开惺忪的眸子,下到二楼给自己煮了一碗面条。方圆一公里内,除了煤气灶喷吐火苗的呼呼声和鸟叫声,再无其他吵闹。临近过年,包括聘用的厨师在内,所有同事都赶赴老家过年了,只有杨青山独自在坚守。 这是个百无聊赖的春节,也是个繁忙劳碌的春节。在这远离尘嚣的世外桃源,杨青山的春节将在没有热闹灯火与上门拜年的孤寂中度过,但同时,这座基层
一 距离下班还有十分钟,以往这时候陈佳怡应该在洗手间,之后上完厕所,洗下茶杯,回办公室关电脑,走到单位楼下时刚好下午六点,打卡下班。但此刻,陈佳怡坐在工位上暗暗祈祷,希望领导能突然安排一个紧急工作,让她不得不加班完成。 六点一过,办公室空了一大半,陈佳怡的希望落了空。隔壁工位的男同事仰着头靠在椅背上问陈佳怡怎么还不走,陈佳怡说就要走了。脚刚踏出办公室,听到男同事和老婆发语音说今晚又要加班,
八岁那年,妈妈不顾反对将我转学到了全市最好的小学。在那里我才知道,原来写作业是要用钢笔的。妈妈跑了好几家文具店,帮我挑了一支价格不菲的钢笔,枣红色的外观,拿起来沉甸甸的,钢笔的顶端刻着它的牌子:好学生。 载着妈妈的期许,我开始想象做一个好学生。那时刚到新环境,人生地不熟,我努力保持在班里中等偏上的成绩。这是一个安全的位置,我喜欢和别人同频。唯一的独处是看书。班上有个图书角,我在那里第一次读到契诃
矿工速写(外二首) 进班会 李区长的声音炸成炮响 “炭古佬,398的顶板昨天敲过, 当班还是得盯紧哈” 井下的事,比地面上的事复杂多了 下井 煤斗贯通处,滴水沉沉 兄弟,跟着我走 小心,穿越老塘的水面 巷道里静。能听见滴水声 我们踮起脚,敲了敲顶板 像安源老屋,母亲掖在棉絮里的灯芯每一次下潜都源于地下作业的真实呼吸 叮嘱与哲思 绷紧些,盯紧顶板的松动,别大意与黑暗对抗,
江锦灵,江西余干人,《星火》余干锦书驿驿长,鲁迅文学院第四十三届中青年作家高研班学员,鲁迅文学院散文创作研修班学员。作品发表于《星火》《中国校园文学》《回族文学》《清明》《特区文学》《散文百家》《大观·东京文学》《都市》《山西文学》《边疆文学》《人民日报海外版》等报刊,转载于《散文选刊》《散文海外版》等选刊,入选《扇上桃花:散文海外版2021年精品集》《原浆散文精选集》《中国自然生态散文双年选
一 祁禄山林场图书馆门前,耸立的柏树仍在摇曳,依依不舍。院子中央,榕树垂耷胡须,如一位老者目送我们离去。礼堂旁,几株罗汉松回顾着这里发生的故事。四处鲜艳的“福”字仍旧亮眼。活动结束,后劲尚存,我决定动笔,把这部未完待续的剧用文字记录,永存。 一会儿没留意,活动群就莫名“燃”起来了。1月30日下午三时零八分,门卫范老师在群里发布消息,“各组组长下一步还会根据需要在本群招兵买马扩充队伍。等全体
曾娟,《星火》副主编,江西省作协会员,长期负责《星火》驿站的管理工作。 《人民文学》要来《星火》驿站寻亲的消息在“驿长村”传开后,大家兴奋异常。《人民文学》被誉为“新中国文学第一刊”,对于《星火》来说,是正儿八经的“高大上”的亲戚啊。 《人民文学》这次寻亲之旅主要通过文学对话以及“人民阅卷”活动,对《星火》驿站的文青开展文学辅导。活动之前,《人民文学》决定赠送一批2026年新刊扶持激励《星
格尼的《风滚草》,夜叶荐读时用了“粗粝”一词。“粗粝”二字既描述物质表面的粗硬质感,亦隐喻生命经过艰苦淬炼具有的砥砺奋进的力量,从“粗粝”这个角度细读文本,就能够感知作者由物质经验升华到精神感悟的艰难过程。“风滚草”是一个意象,它不是随遇而安,而是大时代裹挟下的无可逃避。如果说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普通人是被生存压力裹挟着往前跑的“风滚草”,那么当下许多人依然是“风滚草”,只是“风”不同而已。作者在文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