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跳蚤菜市”是自然形成的。摆摊的三轮车零零散散不成队形,一到上班时间便散场。 一个脸色黑黝黝的乡下大姐每天天刚亮就到,将成包的蔬菜从三轮车上卸下来,整齐地摆放在地上。抽出一个矮板凳坐定,低头择烂叶子什么的,或者将大葱扎成小捆,好卖。 引起我注意的不是她来得早,而是她不仅穿戴时髦,耳朵上还戴着一对耳环。那耳环黄灿灿、明亮亮的,上细下粗,晃晃地惹眼。 可能被这耳环所吸引,到她 摊子前选菜的人比较
相裕亭 周大本名周达,周全顺达的意思。可村上人叫着叫着,就把周达给叫成周大了。 周大,是小村里把持秤杆较为公平的秤头。秤头,即为买卖双方看秤星的人。 早年,农户家中都很清贫。 一个村庄里,三五十户人家,往往找不到一杆像样的秤。集市上,集草卖粮,包括生产队里分粮分草,都要依赖于秤头。 周大,守在街口。每逢集日, 他肩扛一杆秤,肩头再搭一个 “两面兜”的布褡子,游荡在猪市行、羊市行或是集草卖粮的地方,
赵媒婆呢,自然懂得小宝娘的心思。次日一早,她扭着一双小脚去向周大道喜时,周大当时就说:“让她把小宝,还有小宝的奶奶一起带来吧。” · · · · · · · · · · · 接下来,周大选在一天傍晚,用一辆铺上红毡子的独轮车来推小宝娘。 盐区这边寡妇再嫁都是选在天黑以后过门,好像寡妇嫁人是一件羞于见人的事情,必须借助夜色才能掩饰其羞涩似的。 小宝娘再婚的当晚,她故意没有把小宝带上。入夜以后
“一个妈能拉扯大六个儿, 六个儿反倒养活不了一个妈!” 村里的整体搬迁扰乱了阿婆的心绪,她干活时总喃喃自语。 阿婆命苦,结婚九年头上, 丈夫因肺结核撒手人寰,留下她 和六个小子。那些年的日子堪比 黄连,难熬得很。村里人都说阿 婆是块扛得住山压的硬骨头。 阿婆年近八十,山里人马上变城里人了。村委为她落实了安置名额,能领将近二十万元,在住房和补偿款之间二选一。看着老邻居们欢天喜地地讨论选房, 阿婆的
邓洪卫 我在一篇小说里,写过在小公园里遇到一个人,光头,头顶明显一个圆印子,看着挺瘈人。他喜欢吹牛,瓢城话叫“旋”。 他说他十几岁时,去响水一户盖房子的人家做小工,没干几天的活,把主家的闺女旋回来做媳妇。他说,会做的不如会说的,会说的不如会旋的。 他还说他这辈子没处过下风。有一回,骑电瓶车在路上,前面几个老头并排走着,不让路,他喊,再不让开,我就撞了。骑车往前冲,几个老头赶紧让开,说, 他是大爷,
个人说,你真信? 我说,咋了? 那人说,他这人嗜赌,有一分钱也要赌,把钱赌输了还编出瞎话来说去做好事了。要不他儿子怎么会把他的钱要去,就是怕他都输光了。 我说,不会吧。 那人又问,你见过他闺女吗? 我说,你见过? 那人说,见过,他闺女长得跟他一模一样,也是大脸盘子,你要说那闺女不是他亲生的,打死我都不信,肯定是跟哪个大姑娘生的,还编出这么个故事。 我说,人家为了救人,从三层楼上摔下来
早晨,我和远方常常不期而遇。一条古运河,岸边有一条甬道。他住在西边,我住在东边。我供职的单位在西边(现在,那栋有我工作室的别墅临古运河仅五六米)。我们时常在东西一线的中点邂逅。 他走路的样子,像在寻找遗失的东西,低着头。老话讲,仰脸女子低头汉。我问候一声,他像受了惊。之后,我就不再主动打招呼了。 多年后,我读博尔赫斯小说 《双梦记》,我想起他,仿佛他到我居住的地方去寻找梦中的启示。 我听说他在写
我决定找杨寻谈谈。 难道真的是他,真的是杨寻? 我实在无法相信,杨寻会干出这样的事情。但根据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他的确嫌疑最大。当然,我并不希望那个人真的是他。 哦,差点忘了,我叫,在当老师。我是杨寻的班主任,也是他的语文老师。 杨寻家离学校较远,他是寄宿生。他的同桌叫陈平。陈平家 离得近,他是走读生。 前天上午,课间休息的时候,陈平急匆匆地来到我办公室,说他的手表不见了,可能被同学偷了。 他的
他目不转睛地等啊等,满怀期待地盼啊盼,但花朵就是不开放,花开的声音就是不响起。反倒是守候在花丛边的他,不知不觉打起盹,在那里睡着了。 杨寻的秘密,完全出乎我的意料,让我瞬间惊呆了。 他的反常行为竟和手表毫无关系。 那么,陈平的手表到底去哪儿了呢? 就在此时,陈平小跑着来到办公室,他说:“老师,我的手表找到了,它真的就在家里,是爸爸见我落在沙发上,帮我把它收起来了。” 又是一番震惊。我没再
韦如辉 老王不打算再做豆腐了。 要问为什么,老王还是那句 口头禅:“那个啥呢……” 那个啥呢,是老王走村串户 卖豆腐落下的口头禅。 乡亲们问:“老王,你这豆腐用啥方子做的?” 老王咧开嘴,笑了笑,说:“那个啥呢……” 等买的豆腐到了手,直至转身离开,也没等到老王的后半句话。一开始,乡亲们认为老王的豆腐做得好吃,如此回答乃天机不可泄露。渐渐地人们发现,无论啥问题,老王的第一句答话, 都是“那个啥呢”
我买了五把老式挂锁,沿着密码防盗门的门缝把它们一长溜安上。我长长舒了口气,捏着螺丝刀的手一松,脊背靠在冰冷的门板上,跌坐在门后。 我终于跟外界隔绝了。 最近我总是头晕,医生让我做了一堆评估测试题后,说我有轻度焦虑。我自己晓得,什么焦虑不焦虑的,我只是需要休息。我把一年十天的年休假一次性请了,躲进了家里。 天光暗淡下来,只在房间地板上留下一个窗口的光影。 我想起了那些年帮我一起追过女孩的。这小子丢
冬日的傍晚总来得急,七点钟刚过,402室的楼板就准时响起“咚咚”声,像钝锤敲在穆倩的心上。 她把瓷碗往玻璃台面上一磕,清脆的“叮”声丝毫没有压住楼上的动静,耳垂上的银耳钉在白炽灯的灯光下闪着冷光,像要扎进这恼人的声响里。 此刻,李闻正把最后一瓣蒜按进蒜泥,刀背轻磕的频率,竟莫名和楼上的节奏合上了。 “孩子嘛,七岁的年纪,哪能 闲得住。”他声音轻得像哄人,又像在劝自己。 “孩子就该没规矩?”穆倩扯
老宋的修鞋摊摆在老巷口, 正好能望见琅琊山的轮廓。他的 工具箱是祖父传下的,桃木材 质,开合时发出老骨头般的吱呀 声。箱盖内侧贴着一张泛黄的地 图,标记着这些年被他送走的鞋 子去往的城市:北京、上海、深 圳……最远的一双去了休斯敦。 “鞋不一样,”他常对来取鞋的客人说,“鞋记得路。” 这话不假。经他修补的鞋, 鞋底都藏着他的秘密:左鞋跟里 塞一粒琅琊山的松子,右鞋跟里 放一片清流河的芦花。他说,
午时,太阳正是晒人又晒物的时候,谷子豆荚在空地上毕剥作响。闲人躲在阴凉处听听鸡鸭唱叫,忙人则已从地里回来,早起去一趟地里,吃完午饭,下午再去。对于农民来说,春夏秋冬皆是农忙时节,更何况早晚。 听到屋外竹筐吱吱呀呀地伴着熟悉又沉重的步伐越来越近,小海便知晓是爹回来了。“小海,小海,快来开门。”小海忙去开铁门,迎上去。小海爹喘着粗气靠墙半蹲着,把一背篓的苞谷棒子稳稳地放下来,放下镰刀。粗壮的汉子身上
摘下牵牛花花环,以此作花圈, 亲手埋葬了灰兔。 年幼的她几天时间便忘记了伤心,只是后来不厌其烦地和同学朋友讲起这个“兔子撞墙”的真实故事,其中不免添加一些虚头巴脑的事。 “兔子的眼睛真的是红色的吗?”伙伴们凑在一起,眼巴巴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唔……当然啦,就是红色的,比新娘子的头花还红。”其实当时兔子早就闭上了眼睛,她只晓得书上说白兔的眼睛是红色的,便想象灰兔也是如此。 夜晚,小海睡去
薄雾缠绕着山岭沃野,旭日从薄雾里冒出了头。 “啪嗒,哐当……”路旁一座小楼的铁栅栏门被推开了。一担清凌凌的山泉水“哗啦啦”倒进了厨房的大水缸,电水壶“扑哧扑哧”吐着水蒸气。 大娘抄起笤帚清扫夜里的落叶,“沙沙沙、沙沙沙”,院子里响起轻快的奏鸣曲。很快,她将滚烫的山泉水灌满一个个水瓶,拉开卷闸门,在每一间屋子门口 放下一瓶热开水。干完这一切, 天色已是大亮。 “大娘,院子扫得真干净。” “大娘,中
听娘说,那年老家遭了灾, 爹也死了,没办法,娘领着我到处流浪。那天,来到卢村时天已经黑了,还飘起了大雪,娘领着我躲进了村头的碾棚里。我俩有些害怕,睡意全无。突然,一道手电筒的强光射进了碾棚,娘吓得一下抱紧了我,两眼怯怯地看着进来的几个人。 领头的晃着手里的手电筒问娘:“你是哪个村的?大黑天的躲到碾棚里是想搞破坏吧?跟我们到大队部去一趟!” 娘还没答话,一个大嗓门的人就急了:“你瞎说啥啊,一个女人
骂,就差互殴了。这样的事,谁也没法说清,都拍着胸脯对天发誓说自己问心无愧。大家各自忙着,更是懒得劝架。二十元的事,两人足足骂了半下午,直到老张头来打扫卫生也没分出胜负。 爷爷坐在轮椅上,在我摊位一边的太阳伞下静静地眯着眼。爷爷看到了老张头,还朝他挥了挥手,示意他近前。不大一会儿,在附近花坛边清扫杂物的老张头突然喊了一句:“发财了,谁的钱丢这里了?”说完,他一脸喜色地扬了扬两张十元纸币。 一说钱
暖阳当头,乡道弯弯。小美一路风尘仆仆,提着大包小包,在村养老院大门口下了车。 刺骨的寒风迎面扑来,她抖着肩打了一个寒战。马上就要见到母亲了,小美的心中五味杂陈。 父亲去世后,倔强的母亲哪里也不肯去,独自守着砖石到顶的老宅。可她一大把岁数了,连个电话都不会打,一个人住破旧的老房子,实在让人放心不下。请四瘸爷、董大奶奶、冯二爹轮番上阵,磨破了嘴皮,母亲终于松口,进了村养老院。 小美在千里之外的城市忙
一九九七年秋天,父亲在大风中连续举了十几次拳头,终于以超高的价格压倒了竞争对手马四才,在村民们唏嘘又略带嘲讽的声音里,获得了村东头那片破果园的五年承包权。 众人散去,父亲一个人站在果园里,像一棵掉光叶子的老果树,说不清楚是因为什么,他竟然又向空中举了举拳头。只不过,这一次不用再增加五十元承包费了。 “举一次拳头,加五十块钱,你可真敢举啊?”晚上回到家里,母亲一阵冷嘲热讽。 “马四才不举了,他要是
住地叹息。 最近几年,父亲从做过木工的人家里,收集来几件人家不要的旧家具,也一块陈列在了旧窑洞里。不过也只有寥寥几件。 父亲做家具,都会在隐蔽处用一个铁章子捶压下“杨木匠印”四个大字。 去年,在下乡途中,我收集到一个果木锅盖,这枚独特的印章就压在把手里面,已磨损得快要看不清了。 父亲看到这个锅盖,一眼就认出这是当年送给鹊姨的那个。 “钱没了,可以再赚回来;命没了,去哪儿赚呢?”父亲摩挲着
迎来了遴选机会,胡豆如愿到湖市文联报到。 “胡豆同志?”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是一位对他情况了如指掌的长者——湖市文联党组书记兼主席董明,他正要带队下乡往扶贫点去,说正好有事给胡豆交代。胡豆小跑着跟上董明的步伐。 董明从公文包里取出的是一把钥匙。他在附近升子坪村文联租了一套房子,免费给新来的胡豆住半年。 没等一愣一愣的胡豆道谢, 董明已经大步走向停在院里的 公务车。这次时间紧,任务重,至 少要两
那是一个夏末的傍晚。 老人们弓着背,慢悠悠地走在若隐若现的远处。 他们聊过去的生活,口中的安徽方言腔调特别,然后筋疲力尽地蹒跚着回家。 我看见了孩子们。孩子们跑开了,很快又聚在一起。他们边跑边吹口哨,哨声像锋利的刀片划破空气。 老人们从阴影里钻出来,慌慌张张地摆手:“夜里别吹哨,会把不干净的东西招来。” 在这样的时刻,发生什么都不会让我感到奇怪。 来这里,是为了找老夏,他 是我的朋友,后来成了我
晁家过世的老母亲已经入土为安,操办丧事的亲朋好友正在收尾,隔着两个院子都能感受到那种忙碌。不过这并不影响姜艳化妆,因为她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姜艳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先用胭脂把两腮抹成浅红,再用黛笔描眉画鬓,最后用口红涂抹嘴唇……寥寥几下,年过半百满脸赘肉的姜艳不见了,那个在舞台上光彩照人的“郭丁香”又回来了!她陶醉了片刻,弯腰从带轱辘的行李箱里拿出饰有假髻彩球的头箍,正准备戴在头上。 经
“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这句话在运河城镇传了百年,各行里的劣迹数不胜数。普通人家只当是拉呱解闷,但坐贾行商做买卖的、出门在外人地两生的,听了难免打个寒战。 钟承并不为此担忧。小小一个游商,和车夫、船夫打不上交道,脚夫和牙行经纪更是与他无缘。住店难免,他经常在车马店或者粮栈、货栈里将就。钟承也遭遇过黑店,好在他血气方刚,又有一身好功夫,没吃过亏。 钟承生来矮小黑瘦,但眉浓口阔,头比常人大出许多
我独自倚在船边,执壶温酒,《梦溪笔谈》在侧,扉页题“德不孤,必有邻”,墨迹犹新。 三盏下肚,瞌睡如潮,忽一叶扁舟翩然而至。我眼前一亮,朗声迎道:“东坡先生!” 先生手触额头,目视远方, 听声是我,微笑颔首。我指着船 头,说:“共饮一盏?” “甚合我意。”先生向我拱拱手,跃过船来,端起酒盏,畅然饮尽。 我也仰首尽盏,指指边上那卷书,说:“这些年,您恨透了吧?”先生一怔,探身任取一册,津津有味地读起
着江上浮现的一叶扁舟,向我拱手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我俩就此别过吧。” 我心急如焚,悲恸难抑,泪如雨下。见他跃上扁舟,如箭离弦,倏忽远逝。唯余音袅袅,随风传来:“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 我抬手拭泪,举目望去,他的身影早已无踪。恰在此时,春风拂过,我的泪水顿时滂沱,仿佛能听见它们滑落的声响。 一阵步履声急,惊醒残梦。 睁眼时,旭日已跃出东江,晨晖铺染江面。船头火炉余烬犹温,盏
大雪纷飞时,吏部左侍郎黄文欢于任上去世了。 这本不是什么大事。这个级别的官吏任上去世,虽说不多见,却也并不稀有,明代置北京、南京两都,冗官甚多,隔几年总有那么一两起“任上去世”之事。朝廷照例给予旌表,僚友照例前去吊唁,家人照例将丧事办完,不几天,该散的就散去了,该歇的也歇了,仿佛这人从来没有来过似的。 本就该这样。各有各的活计,哪能天天沉浸在这样悲伤的事中呢?不过,黄文欢的去世却在京城引发特别的
川西坝子的腊月,风里都飘着腊肉香和火药味了。李老幺揣着揣了大半年的念想,蹲在自家破院坝头,翻出那顶掉了圈的草帽,还有去年披过的大红被单——被单边角磨起了毛,却洗得发白,透着股太阳晒过的暖烘烘的味。 李老幺在街坊眼里,就是个蔫不拉几的角色。四十好几没成家,守着间破土坯房,平日里帮人挑水劈柴混口饭吃,话少,头总低着,像怕见光的耗子。 谁也想不到,这蔫人心里藏着个热火朝天的盼头,就等过年那几天——当三
团熄灭了的火苗。回到破院坝, 他把草帽和被单叠好,放进柜子 最底下,压上了几块砖头——像是怕它们飞走,又像是怕自己再 看到,勾起念想。 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带着远处的锣鼓声,却再也敲不响他心里的欢喜了。坝子里的人们,看着越来越精致的龙灯,说着日子越来越好了。可李老幺知道,有些东西丢了,就像他的三花佬儿,就像那些又疯又闹的年,就像他这辈子唯一的高光时刻。 家乡的人们得到了他们想要的光鲜,却也失去了曾经
春分过了,桂西北的稻田就醒了。微凉的纳畴河水从共耕渠热热闹闹地流进梯田,铁牛“突突突”犁开龟裂了一个冬天的田土,变成了一面水镜子,把蓝天映在地上。 “三月春归燕回来哟,山歌又响小村寨哟——”山歌从连荷婶的银镯子边荡开,惊飞了田埂上的白鹭。连运弯腰插秧,没应和。她指尖沾着泥,心里却想着昨晚公众号后台的留言:“你的诗里,缺一场蛙鸣。”发信人是编辑大罗。 “阿运!”连荷婶扯着嗓子喊,“莫学蝌蚪闷水底!
我的狗在吃草,我感到很奇怪。我想:你吃草做什么呢?你又不是一只羊。 羊在山坡上打架,远远望去,像一块流动的云。我拿起石头扔过去,打架的羊们不理我,它们照常打它们的架。我唤狗去咬羊。狗不咬,它无聊地看看我,继续吃草。 有个男人冒出来,看山坡上的羊。我看着男人。男人问:“你的羊?” 我说:“不是我的羊,难道是你的?” 男人笑了笑,说:“你这小孩。” 我继续看我的羊,羊们在山坡上打架,远远望去,像一块
这是一家高档酒店。 餐饮部经理前不久升职,现由经理助理小 K 代理经理的工作。如果不出意外,不久的将来,经理的位置就有可能是小 K 的了。 中午就餐高峰期,小 K 注意着大厅与包厢的动静。突然,有争吵声传了过来。 声音是从一个叫洞庭春的包厢里传出来的。小 K 进了包厢,但见一桌两个顾客正同一名女服务员在论理。顾客的声音如 雷贯耳,而服务员的声音则像蚊子一样细。 原来在端上来的一盆清蒸水鱼中,躺着
职!”随即将一份辞职报告丢在了桌上。 “为什么要这样?” “还记得上次的苍蝇事件吗?” “上次不是你心甘情愿的吗?” “如果确是一次事故,作为餐饮部负责人,为了维护酒店的声誉,我心甘情愿,但可惜不是。” “有什么区别,试试你对酒店的忠诚度不行吗?” “你们那是捉弄人,是在侮辱我的人格!” “所以你处心积虑地进行报复?” “我只是让你清醒一点而已。” 不久,小 K 到另一家酒店应聘
胡不归 省道沿大巴山余脉择路而行。 黑色轿车在村口停下,旋即匆匆驶离,留下一团焦黄。 那是一条狗。突然被放到陌生的环境,它甚至没有试图去追赶主人。它不是本地田园犬,而是一条宠物博美犬,尽管并非纯种。它多少有些上了年纪,枯涩的黄毛已经稀疏,隐约露出灰的皮肉。 无论曾经是否备受恩宠,黄毛很快接受了遭到遗弃的事实,开始尝试在村里寻找新的主家。 它低眉顺眼来到第一家屋 檐下,选了一处不挡道的位置, 怯生生
鹅卵石路被露水打湿,亮亮地反着光。站在远处看,暖黄的灯光从咖啡馆篷顶倾洒而下,星星像滋滋冒着油花的煎蛋,摊开在深蓝的夜空中。 灯光拉长又缩短,偶有几个行人,穿着厚重的衣服缓慢走过,留下衣裤摩擦的窸窣声。楼上生锈的铁窗,投下淡白色影子,整个街道都笼罩在青色的月光下。 杨医生顶着一头油腻凌乱、白花花的短发,愁苦地低垂着眉眼,白色西装下端的扣子扯开了几颗,他晕晕沉沉地站起来,晃了晃。酒精烧得他全身一阵
最近,将军总感到他的身后有个人站着,待他回头看时,这个人又无影无踪了。有这种感觉,是在将军离休以后。离休后的将军,在家莳花养鸟,闲下来时,就爱在逝去的往事中徜徉。将军喜欢仰靠在软椅上,闭目回想那些往事。 将军想得最多的是他年轻时的事。那时的人,活得特坦诚,坦诚得就如一道简单的加减法:打仗加胜利等于解放。一想到打仗,将军的脑子里就闪现出千军万马,就听到了枪声和战场上的拼杀声。 将军兴奋起来,忽地从
满前胸后背,搭手一拍,鲜血满掌。晚间大解,更需火艾,一手提裤脱裤,一手拿火艾身前身后甩。若不然,落下黑麻麻一层,屁股当即要“肥”一圈。更可怕的是叮了人的要害。那玩意最怕叮,肿得透明,屙尿也要滴湿鞋。据传当年包公下陈州就曾受过此苦。好在人们不愿朝清官身上泼黑,于是未见诸文字,只是口传而已。 因而,此地的火艾有价钱。 从前,陈州一直为府。不知何朝何代,降为县。首任知县姓贾,至于叫贾什么,已无从考证。
主持: 汉九江何敞,为交州刺史,行部到苍梧郡高安县,暮宿鹄奔亭。夜犹未半,有一女从楼下出,呼曰:“妾姓苏,名娥,字始珠,本居广信县,修里人。早失父母,又无兄弟,嫁与同县施氏。薄命夫死,有杂缯帛百二十匹,及婢一人,名致富。妾孤穷羸弱,不能自振,欲之旁县卖缯。从同县男子王伯,赁车牛一乘,直钱万二千,载妾并缯,令致富执辔,乃以前年四月十日,到此亭外。于时日已向暮,行人断绝,不敢复进,因即留止。致富暴